临时指挥部里,煤油灯的火苗被李云龙粗重的喘息吹得一阵摇曳。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林钧身上,滚烫而急切。
“自己造炮……”
李云龙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他一把抓住林钧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
“你要是真能给老子弄出炮来,老子……老子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他死死盯着林钧,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有些嘶哑。
“说!第一步干啥?!”
面对这团几乎要喷发的火山,林钧的表情却平静得像一口深井。他迎着李云龙的目光,缓缓吐出两个字。
“找人。”
“找人?”李云龙一愣,抓着林钧的手也不自觉地松了半分。
不光是他,指挥部里所有干部都愣住了。张大彪更是个直肠子,下意识地就问了出来:“找人?林总设计师,咱们独立团上上下下千把号人,哪个不是嗷嗷叫的好汉?还找啥人?”
林钧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李云龙,继续用他那不疾不徐的语调说道:“准确地说,是找三种人。”
“能走路的。”
“会数数的。”
“认识字的。”
话音落下,指挥部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如果说刚才的“找人”只是让人困惑,那这三个匪夷所思的条件,则让所有人都彻底懵了。
能走路的?这他娘的不是废话吗!当兵的哪个不是铁脚板?
会数数的?只要不是傻子,谁不会数个数?
认识字的?这倒是个稀罕玩意儿,可跟造炮有啥关系?难道对着炮管念几句“之乎者也”,炮弹就能自己飞出去了?
李云龙脸上的狂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错愕和不解。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盯着林钧,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林钧,你小子给老子说清楚!这跟造炮,有哪怕一个铜板的关系吗?!”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火。他感觉自己被耍了,满腔的热血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看着众人憋屈又茫然的表情,林钧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他知道,思想的壁垒,比任何工事都更难攻破。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团长,我问你,你要盖一座结实的房子,第一步该干啥?”
李云龙被问得一愣,想也不想就吼道:“那还用说?找块好地基,备好砖头木料,再找几个好木匠、好瓦匠呗!”
“说得对!”林钧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第一种人,‘能走路的’,我要的不是普通的兵,而是要他们迈开两条腿,走遍咱们根据地周围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河。他们就是我们的‘勘探队’,负责给我们找到盖房子的‘地基’——铁矿、煤矿、石灰石,所有我们需要的资源!”
“没有资源,一切都是空中楼阁。我们不能总指望缴获,必须知道我们的家底在哪!”
话音刚落,李云龙眼中的迷茫就消散了一分。他似乎抓住了点什么。
林钧接着说,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这第二种人,‘会数数的’,我要的也不是简单的从一数到十。我要他们跟着勘探队,把发现的每一种资源,储量是多少,位置在哪里,都给我清清楚楚地记录下来,统计成册。他们就是我们的‘统计组’!”
“他们要做的,就是把我们盖房子的‘砖头木料’清点清楚。我们有多少家底,能支撑我们造多少枪,打多少炮,心里必须有本明白账!”
李云龙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眼中的光芒重新被点燃,但这次不再是狂热,而是一种茅塞顿开的震撼!
“那……那认识字的呢?”他追问道。
一直沉默思索的赵刚,此时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抢在林钧前面开口了:“我明白了!”
他看向林钧,两人目光交汇,带着一种思想共鸣的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