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转向李云龙,解释道:“老李,这‘认识字的’,就是林钧同志要找的‘工匠’啊!我们现在没有工程师,没有科学家,但我们有战士,有老百姓。把这些认识字的集中起来,办一个‘技术扫盲班’,由林钧同志亲自教他们基础的物理、化学、数学知识!”
“他们就是我们工业体系的第一批种子!是未来的技术员,是未来的工匠,是我们自己培养的‘瓦匠’和‘木匠’!”
赵刚的话,像一道闪电,彻底劈开了李云龙脑中的迷雾!
勘探队找矿!
统计组算账!
扫盲班育人!
这三者合一,不就是把一个现代化的工厂,硬生生拆解成了他们现在能听懂、能执行的“土方子”吗?!
原来,造炮的第一步,不是去炼钢,不是去画图纸,而是建立一套完整、科学、可持续的工业基础体系!
造炮,先造人!
“他娘的……”
李云龙喃喃自语,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巨大的声响在指挥部里回荡。
“他娘的!老子明白了!”
他激动地满脸通红,一把抱住林钧的肩膀,用力晃了晃,眼中的信任和敬佩几乎要溢出来。
“好小子!真有你的!你这脑袋瓜是怎么长的?老子打了半辈子仗,就知道埋头往前冲,从来没想过仗还能这么打,家还能这么当!”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那股属于独立团团长的绝对魄力和执行力瞬间爆发。
他猛地转身,对着张大彪吼道:“张大彪!”
“到!”张大彪一个激灵,挺直了胸膛。
“传我的命令!从现在开始,全团上下,包括炊事班、马夫、伤员,有一个算一个,给老子搞一次大筛查!”
李云龙的声音响彻整个营地。
“就按林总设计师说的,给老子把这三种人找出来!”
“第一,老家是山里猎户、采药人,或者平时跑得最快、腿脚最利索的,都给老子拎出来,这是‘勘探队’的苗子!”
“第二,以前当过账房先生、店铺伙计,或者心细、算术好的,也都给老子挑出来,这是‘统计组’的苗子!”
“第三,甭管是读过几年私塾还是只认识自己名字的,只要认识字的,一个不漏,全给老子登记在册,这是咱们未来的宝贝疙瘩,‘技术扫盲班’的第一批学员!”
“告诉弟兄们,这不比打仗轻松,这是咱们独立团的头等大事!谁要是敢藏着掖着,或者敷衍了事,老子枪毙了他!”
“是!”
张大彪轰然应诺,转身就冲了出去,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兴奋。
命令如风一般传遍了刚刚安顿下来的临时营地。刚刚熄灭的篝火被重新点燃,整个独立团从战后的休整状态,瞬间切换到了大建设的序幕之中。
战士们被连排长从睡梦中叫醒,分组进行考核。
“你,跑个五公里我看看!”
“你,来,把这堆土豆给我数清楚,少一个看我怎么收拾你!”
“谁认识字?站出来!认识一个也算!”
喧闹声、呐喊声、兴奋的讨论声交织在一起,驱散了夜的寂静,也驱散了战士们心中残存的疲惫和迷茫。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希望”的东西,在每个人心中生根发芽。
然而,整整一天一夜过去了。
当各营连的统计结果汇总到林钧面前时,他的眉头却深深地皱了起来。
全团一千多号人,真正能撒开腿在山里不迷路的“猎户”型人才,不过十几人。
而能把账算利索的,更是只有个位数。
最关键的“识字”人才,刨去赵刚和几个指导员,整个战斗序列里,能完整写出自己名字的,竟然不足二十人!
这点人,别说支撑一个工业体系,就连搭起一个草台班子都捉襟见肘。
难道,这宏伟计划的第一步,就要卡死在最基础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