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等到天色蒙蒙发亮,外面的动静才彻底平息。秦相实在按捺不住,带着几个胆大的家人,小心翼翼地开门查看。只见济公四仰八叉地躺在院中地上,僧袍沾满尘土草叶,呼呼大睡,鼾声如雷。周围一片狼藉,像是经过一番打斗。
家人上前唤醒了济公。济公伸着懒腰坐起来,打着哈欠道:“哎呀,好厉害的恶鬼!费了俺老鼻子劲,总算把它赶跑了!大人今后可安枕无忧矣!”
秦相见济公虽然狼狈,但精神尚好,又听闻鬼怪已除,更是感激不尽。回到书房,秦相执意道:“圣僧连日辛苦,又治愈我儿内人,驱除邪祟,恩同再造。本相无以为报,定要重谢。”他先是命人取来三套顶级的僧衣鞋袜,皆是上好的绸缎所制,绣工精美,价值不菲,又让济公沐浴更衣,换上新装。这一打扮,济公虽然眉眼间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气,但看上去倒也光鲜了不少。
接着,秦相又命账房将昨日打赌赢的一万两银子兑成银票,交给济公。最后,更是吩咐备好自己专用的高头大马,安排全副宰相仪仗执事,要风风光光地送济公回灵隐寺。
临行前,济公拉着秦相的手,竟有几分“依依不舍”:“大人呐,可惜俺与您缘分浅,相见恨晚,离别又太匆匆。今日一别,山高水长,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聆听大人教诲?”
秦相也被这气氛感染,动情道:“和尚说的哪里话!你既是我替僧,这相府便是你半个家,你何时想来,随时都可来!老夫正盼着能常与你谈玄说理,排忧解闷呢!”
济公笑道:“有大人这句话,和尚俺就常来走动!不过嘛,”他话锋一转,“俺来时,门口那些管家们……”
秦相立刻会意,马上传令将相府所有门房、管家召来。不一会儿,十几个人诚惶诚恐地站在书房外。秦相肃然道:“尔等听真!济公长老乃本阁替僧,与吾一体!此后他无论何时来府,不论本相是否有公务在身,尔等不得阻拦,须立即通禀!若有怠慢,严惩不贷!”
众家人齐声应道:“奴才遵命!”
济公笑嘻嘻地接口:“大人,这几个人嘛,贫僧想赏他们几个酒钱,沾沾喜气,您看如何?”
秦相心知这是济公在替自己收买人心,做个顺水人情,便爽快道:“和尚既有此意,尽管赏赐,花费都算在本相账上。”
济公便对那群躬身站着的家人道:“各位管家听真,今日贫僧高兴,每人赏你们一百文钱!”
众人一听,虽觉少了点,但还是齐声谢赏。秦相在旁听了,觉得济公这赏赐未免太小气,便道:“和尚,既是要赏,何不多赏些?本相替你出了。”
济公却连连摆手:“非也非也。大人,这一百文,可不是常例。是和尚我今日赏的,明日就不赏了。但我和尚与大人有缘,日后少不得常来常往。这么着,从今日起,我和尚每次来,他们通报得好,这一百文就算是‘跑腿钱’;若我不来,按日计算,每月给他们每人加三钱银子的月钱,这笔开销,就请大人您替我垫上,如何?”
秦相一听,这和尚算盘打得精,既给了下人甜头,又把这长期的人情开销甩给了自己。不过这点小钱对他宰相府来说九牛一毛,还能显得自己大方,便笑着应承下来:“就依圣僧!”
众家人一听,每月凭空多了三钱银子的进项,虽然每次一百文不多,但细水长流,也是笔不小的外快,顿时喜笑颜开,对济公更是感恩戴德,纷纷道:“多谢圣僧!多谢相爷!”
诸事安排妥当,济公这才正式告辞。秦相亲自送到二门,又派了二十名精干家人骑马护送,并传下严令:“所有沿途庵观寺院,须知济公长老乃本阁替僧,须得跪接跪送,不得怠慢!务必荣耀归庙!”
一时间,相府中门大开,旌旗招展,牌匾肃静,鸣锣开道。济公骑着秦相的御赐骏马,身披崭新的华丽僧袍(虽然穿在他身上仍显得有些邋遢不羁),在一众威风凛凛的仪仗簇拥下,浩浩荡荡出了相府。
这阵势立刻轰动了整个临安城!百姓们何曾见过一个和尚有如此排场?而且还是宰相的全副仪仗护送!纷纷涌上街头围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都想看看这位秦丞相的“替僧”是何方神圣。只见马上的和尚,面容说不上庄严,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对沿途的指点和议论浑不在意,偶尔还对着人群挤挤眼睛,更显得神秘莫测。
队伍一路行来,果然如秦相所言,途经几处寺庙庵堂,里面的僧尼得知是宰相替僧路过,果真都早早迎出山门,恭敬行礼。济公坐在马上,也只是嘻嘻哈哈地摆摆手,算是回礼。
好不容易到了灵隐寺山门前,早有知客僧飞跑进去通报。监寺、知客等一众职事僧慌忙率领合寺僧众,鸣钟击鼓,排班列队,迎出山门。他们见到这阵势,又见济公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