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运输机的舱内气压有些低，引擎的轰鸣沉闷地撞在舱壁上，震得人耳膜发疼。小念趴在陈莉腿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橘子味软糖，是陈默偷偷塞给他的。肖局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反复摩挲着口袋里一张塑封的照片——照片上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举着飞天风筝笑得灿烂，是肖雅十岁生日时拍的，也是她确诊早衰症前最后一张清晰的彩色照片。
“丁志，我们谈谈。”肖局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小念。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铁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病历和药瓶，“雅雅五岁那年确诊早衰症，当时国内根本没有治疗方案，我带着她跑遍了全世界，医生都跟我说‘最多活五年’。就在我快绝望的时候，周玄找到了我。”
丁志没有说话，只是接过病历。最上面一页是肖雅的诊断报告，医生签名的日期是2010年，那时肖局刚升任敦煌市局副局长，正是前途光明的时候。病历夹着一张纸条，是周玄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带着威胁：“想救女儿，就帮我盯着陈默，每月初一给陈默的牛奶里加半颗‘营养丸’——别问是什么，问就等着收尸。”
“‘营养丸’就是给陈默下的慢性毒药。”肖局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一开始不知道，直到半年后陈默出现脱发、乏力的症状，我偷偷化验了药丸，才知道是冰晶草提炼的毒素，会慢慢侵蚀内脏。我想停手，可周玄把雅雅的病历寄到了局里，威胁说要公开，让我身败名裂，永远见不到雅雅。”
陈莉攥紧了陈默的手，陈默却摇了摇头，示意她听肖局说完。肖局从药瓶里倒出一颗黑色药丸，放在掌心：“这十年我一直在找解药，偷偷修改周玄的药物配方，减轻陈默的中毒程度。月牙泉边我给你发匿名短信，不是想威胁你，是怕你冲动去找周玄，落入陷阱。我知道我错了，错在不该用别人的生命换我女儿的命，但我真的没办法，她是我唯一的女儿。”
“那我父亲呢？”丁志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为什么要和周玄联手把他困在北极？”
“因为你父亲发现了我给陈默下毒。”肖局闭上眼睛，满脸愧疚，“2015年你父亲回来查周玄的案子，无意中看到我给陈默送牛奶，起了疑心。他偷偷跟踪我，拿到了我和周玄交易的证据。我求他不要揭发我，我说等雅雅的病稳定了，我就去自首，可他不同意，说要立刻上报。周玄知道后，用雅雅的命威胁我，让我把你父亲骗到北极，说有星芒核心的线索，然后把他困在白夜基地。这些年我一直给你父亲送食物和药品，就是想赎罪，可我始终没勇气告诉你真相。”
机舱内一片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和小念均匀的呼吸声。陈默突然开口：“肖叔，我不怪你。如果我是你，为了小念，我可能也会做同样的事。”他看向丁志，“丁哥，肖叔这些年帮了刑侦八处很多，‘2018年敦煌连环杀人案’‘2020年文物走私案’，都是他带队破的，他不是坏人，只是被父爱冲昏了头。”
丁志没有说话，只是把病历和药丸放回铁盒。他想起小时候，肖局经常带他去吃牛肉面，在他父亲“失踪”后，是肖局帮他办理入学手续，在他被同学欺负时，是肖局带着他去讨公道。这些温暖和他此刻的过错交织在一起，让他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喘不过气。
“先回敦煌。”丁志突然对飞行员喊道，“北极的事暂缓，我们先处理老鬼的同伙，还有肖局的事。”肖局猛地抬头：“不行！你父亲还在北极，周玄不会等我们！”
“周玄要的是我和小念的血脉，他不会伤害我父亲。”丁志的眼神坚定，“但如果我们带着心结去北极，只会自乱阵脚。肖叔，你犯的错，需要承担责任；老鬼的同伙还在逍遥法外，他们手里可能有周玄更多的罪证。我们先解决这些事，才能心无旁骛地去救我父亲。”
运输机掉头返回敦煌时，肖局靠在舱壁上，写下了停职检查申请。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陈莉看着窗外逐渐清晰的敦煌地貌，轻声说：“丁哥，我知道你很难。但肖局的事，我们要客观对待，不能因为他是长辈，就回避他的过错；也不能因为他犯了错，就否定他所有的功劳。”
丁志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给上级打电话：“报告李厅，我有重要情况汇报，关于肖局和周玄案的……”
回到敦煌刑侦大队，肖局第一时间将停职检查申请交给了纪检部门，然后坐在会议室里，协助凌云梳理老鬼的同伙名单。“老鬼有三个核心同伙，都是当年绑架陈芸的参与者，现在都在敦煌做古玩生意，表面上是合法商人，实际上一直在帮周玄走私冰晶草。”肖局指着屏幕上的照片，“这个戴眼镜的叫‘眼镜蛇’，负责资金周转；这个光头叫‘虎子’，负责运输；这个女的叫‘媚姐’，负责联系境外买家。他们的据点在城南的‘古月轩’古玩店，里面有个地下室，是他们的交易中心。”
“我带一队人去‘古月轩’，老张带二队封锁周边路口，凌云负责技术支援，监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