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志蹲下身，看着壁画底座的裂缝。裂缝宽约三厘米，深约五十厘米，暗红色的血液已经凝固，在裂缝壁上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血痂。他用撬棍轻轻撬开裂缝边缘的岩石，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道——比窟内的味道更重，带着腐烂的肌肉组织的腥气。
“准备挖。”丁志站起身，示意李伟带人拿工具，“小心点，别破坏里面的东西。”
李伟带来的刑警拿着小铲子和撬棍，小心翼翼地挖着裂缝里的岩石。随着石块被一块块取出，腐臭的味道越来越浓，有个年轻的刑警忍不住转过身，对着窟壁干呕起来。丁志的胃也在翻涌，昆仑冰窟里克隆体腐烂的味道和眼前的味道重叠在一起，让他的PTSD再次发作，眼前闪过模糊的绿色人影。
“丁哥，你出去透透气。”周晓彤扶住他的胳膊，“这里交给我和凌云。”
“不用。”丁志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薄荷糖塞进嘴里，“继续挖。”
当挖到五十厘米深时，铲子突然碰到了柔软的东西。周晓彤立刻示意停下，用手小心地清理掉周围的石块——那是一块人的皮肤，上面涂着和壁画一致的矿物颜料，颜色已经因为腐烂变得发暗。
“是尸体。”周晓彤的声音有些发沉，“丁哥，尸体被嵌在裂缝里，姿势和壁画上的飞天一样。”
丁志凑过去，手电光照亮了裂缝深处：一具女尸蜷缩在里面，身体被摆成飘带舒展的姿态，和壁画上的飞天完全吻合。她的皮肤表面涂满了矿物颜料，鼻腔和耳道里塞满了干燥的敦煌细沙，胸口插着一把文物修复专用的刻刀，刀柄露在外面，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尸身腐败程度中等，死亡时间应该在72小时左右。”周晓彤用镊子夹起一点尸体表面的颜料，“颜料还没完全干燥，说明是死后涂上去的。还有这些细沙，是莫高窟附近的流沙，不是裂缝里的原生沙土。”
凌云的光谱仪再次响起，屏幕上跳出刻刀的成分分析：“丁哥，刻刀是文物修复用的专用刻刀，品牌和陈莉工作室的刻刀一致！还有这个血迹，DNA初步比对，和陈莉的基因序列重合度很高！”
“死者是陈莉？”丁志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是文物修复师，为什么会被嵌进自己修复过的壁画底座里？凶手为什么要把她摆成飞天的姿态？”
“还有这个颜料。”周晓彤指着壁画上的飞天，“陈莉修复壁画时用的是传统矿物颜料，和她身上的颜料一致。但光谱仪检测到，她身上的颜料里混合了微量的防腐剂，是近代才有的工业产品，说明颜料是近期调制的。”
丁志站起身，再次看向壁画上的飞天。手电光从不同角度照射，飞天的瞳孔呈现出不同的颜色——正视时是漆黑的，斜睨时是暗红的。他突然明白了：“不是壁画动了，是凶手用近代颜料在原来的瞳孔上画了新的瞳孔，从不同角度看，就会觉得瞳孔的方向变了！”
“对！”凌云调出光谱仪的图层分析，“你看这个，原来的瞳孔是唐代的朱砂颜料，凶手在上面覆盖了一层黑色的工业颜料，边缘很整齐，应该是用细画笔描的。从窟门的角度看，就会觉得飞天在正视门口！”
这个发现让现场的诡异感减轻了几分，但新的疑问又冒了出来：凶手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劲修改壁画？是为了制造恐怖氛围，还是有其他目的？丁志走到壁画前，用手电仔细照向飞天的飘带——移位的部分和原来的壁画衔接得很自然，如果不是周晓彤发现了颜料脱落，根本看不出是后期修改的。
“凶手懂文物修复。”丁志肯定地说，“修改壁画和嵌尸的手法都很专业，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还有这个裂缝，凿痕很精准，刚好能容纳一具蜷缩的尸体，说明凶手提前测量过陈莉的体型。”
周晓彤突然指着尸体的手指：“丁哥，你看她的指甲缝。”
丁志凑过去，手电光下，陈莉的指甲缝里嵌着一点黑色的物质——不是沙土，也不是颜料，像是某种金属碎屑。凌云用棉签取下一点，放在光谱仪上检测：“是铁镍合金，成分和我们在南极基地发现的克隆舱金属一致！”
“又是研究会的东西。”丁志的手指攥得发白，后脑的疤痕再次隐隐作痛。他想起肖然说的话：“敦煌是终点，眼睛是钥匙。”现在看来，这句话可能和320窟的壁画有关——“眼睛”就是被修改的瞳孔，“钥匙”可能就是陈莉指甲缝里的金属碎屑。
“丁哥，你脸色不太好。”周晓彤注意到他的脸色苍白，“要不要先出去休息一下？尸体我们可以先运回法医中心解剖。”
丁志摇摇头，走到窟外的崖壁前。正午的阳光晒在身上，却驱不散他心里的寒意。老张头蹲在旁边，递给她一瓶水：“丁队长，我想起一件事。陈莉修复壁画的时候，经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