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丁志的声音有些沙哑,“晓彤负责痕迹勘查,凌云负责技术支撑,我带队。”
肖局点点头,将档案推给他:“死者身份还没确认,现场只发现了血迹和壁画移位的痕迹。当地警方已经封锁了320窟,我们明天一早的飞机。”
凌晨五点,刑侦八处的越野车驶进了机场。凌云抱着她的便携式光谱仪,嘴里还在念叨着技术参数:“这次带了最新的痕量分析设备,就算是十年前的指纹也能提取出来。对了丁哥,你的记忆恢复仪我也带上了,要是想起什么线索,随时可以记录。”
丁志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青市的晨光很柔和,和敦煌的烈日完全不同。他摸向后脑的疤痕,那里藏着昆仑冰窟的秘密,也藏着他失去的记忆。周晓彤坐在后座,悄悄把一瓶抗应激药塞进他的口袋,低声说:“要是在现场不舒服,别硬撑。”
飞机起飞时,丁志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没有睡着,只是在回忆那些模糊的碎片:雪地里的克隆体,南极的晨光,还有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我是完美的新丁志”。这些记忆像锋利的碎片,扎得他太阳穴发疼。
“丁哥,你看这个。”凌云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莫高窟320窟的资料,“320窟是唐代的洞窟,壁画是‘飞天献宝图’,1998年的时候陈莉修复过——就是档案里提到的那个文物修复师,她半年前匿名举报过有人收购壁画残片。”
丁志看着平板上的壁画照片,飞天的飘带舒展,瞳孔斜睨下方,带着唐代壁画特有的灵动。但当他看到照片右下角的拍摄时间时,突然愣住了——1998年7月15日,这个日期和他模糊记忆里的某个数字重合了。他刚想细想,后脑又传来一阵疼痛,这次却没有闪回,只有一片空白。
“1998年……”丁志喃喃自语,“这个日期有什么特别的吗?”
“1998年是南极科考队出事的年份,张远就是那时候去的南极。”周晓彤翻出张远的档案,“他和陈莉是同事,后来退休了。对了,陈莉的匿名举报信,加密密钥就是‘1998’。”
丁志的手指在平板上划过壁画的瞳孔,那里的颜料呈现出暗红色,和现场渗血的颜色有些相似。他突然想起守窟人的描述:“飞天的眼睛动了,直勾勾盯着窟门。”这个细节让他心里发寒——壁画的瞳孔是矿物颜料画的,怎么可能“动”?
飞机降落在敦煌机场时,正午的阳光像火一样烤着大地。当地警方的车已经在机场外等着,开车的是敦煌市刑警队的队长李伟,他的警服后背全被汗水浸湿了:“丁队,可算把你们盼来了!320窟的现场太邪门了,我们的法医刚进去就吐了。”
“现场保护得怎么样?”丁志问道,手里的枪被他攥得发烫。车窗外掠过敦煌的戈壁,远处的莫高窟像嵌在崖壁上的蜂巢,在阳光下泛着土黄色的光。
“绝对没问题!”李伟拍着胸脯,“我们用警戒线围了三层,除了守窟人和法医,没人进去过。不过那壁画是真邪门,刚才我去看的时候,总觉得飞天在盯着我看。”
丁志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莫高窟。当车驶进莫高窟的景区大门时,他突然注意到崖壁上的一道裂缝,裂缝的形状和他记忆里昆仑冰窟的裂缝有些相似。他的呼吸开始急促,手指再次颤抖起来——PTSD的应激反应又发作了。
“丁哥,吃半片药。”周晓彤悄悄递过药和水,“马上到现场了,你得撑住。”
丁志吞下药片,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压下了翻涌的恶心感。他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和以前那个雷厉风行的刑侦队长判若两人。但当车停在320窟门口时,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320窟的门口围着警戒线,守窟人老张头蹲在墙角,手里攥着一个保温杯,看到丁志等人时,连忙站起身:“你就是青市来的丁队长?快进去看看吧,那壁画……太邪门了。”
丁志戴上手套和鞋套,走进窟内。窟内比外面凉快很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矿物颜料、尘土和腐臭的味道。他打开战术手电,光束首先照向壁画——和资料里的照片相比,飞天的飘带确实移位了,原本搭在流云上的末端,现在垂到了壁画底座的石缝处;更诡异的是飞天的瞳孔,原本斜睨的角度变成了正视,漆黑的颜料在手电光下泛着油光,像是真的眼球。
“晓彤,勘查壁画和裂缝。”丁志的声音很稳,手指却在微微颤抖,“凌云,用光谱仪检测颜料成分,重点看瞳孔和飘带的移位处。”
周晓彤拿出放大镜和痕迹刷,小心翼翼地靠近壁画。她的动作很轻,生怕碰掉壁画上的颜料:“丁哥,飘带的移位处有新鲜的颜料脱落,边缘很整齐,不像是自然脱落的。还有这个裂缝,是新凿的,凿痕很专业,像是用文物修复的刻刀凿的。”
凌云打开光谱仪,仪器发出“滴滴”的轻响。屏幕上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