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处大院的警车刚加满油,蓝红交替的警灯还没来得及熄灭,刺耳的警铃声就像一把尖刀划破了清晨的宁静。丁志正把《清虚派秘史》塞进背包,桃木剑的剑柄还带着掌心的温度,孟钢已经抓着对讲机冲了出来,声音里裹着未散的睡意和急促:“城东污水处理厂发现碎尸,切割手法和林媚案一模一样!”
车胎摩擦地面的锐响在巷口炸开,丁志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口袋里的桃木牌突然泛起一阵凉意——不是阴邪之气的预警,是一种熟悉的、带着铁锈味的恶意,和宏业化工厂地下室、三清观废墟里的气息如出一辙。凌云在副驾驶座上快速滑动平板,调出污水处理厂的资料:“始建于2005年,十年前因为处理污水不达标被查封,现在成了流浪汉和废品收购者的聚集地,周围三公里没有监控。”
警车刚停在污水处理厂门口,一股混杂着腐臭、化学药剂和血腥的恶臭就扑面而来,连戴着三层口罩都挡不住。厂区的铁门早已锈成暗红色,上面焊着的“禁止入内”警示牌被人掰弯,露出尖锐的铁皮边缘,像是某种野兽的獠牙。警戒线已经在厂区入口拉起,负责看守的年轻民警脸色惨白,看到丁志和孟钢过来,声音都在发颤:“丁哥,孟队,里面……里面太邪门了,尸块是被水泡着的,还在冒泡。”
走进厂区的瞬间,丁志的罗盘指针就像被施了咒一样疯狂旋转,指针顶端的朱砂涂层被黑气浸染,变成了诡异的暗紫色。厂区里的污水池泛着浓稠的黑色,水面上漂浮着塑料袋、破布和不知名的秽物,几只秃鹫在半空盘旋,发出“嘎啊”的凄厉叫声。老陈带着技术科的人蹲在靠近沉淀池的位置,蓝色的勘查服上已经溅满了黑色的污水,看到丁志过来,他掀起口罩,脸色比勘查服还白:“过来看看,和林媚案是同一个凶手,手法更残忍。”
沉淀池的边缘搭着一块破旧的木板,木板上放着三个浸透了油污的黑色编织袋,和林媚案的包裹物一模一样。编织袋的袋口没有系紧,暗红色的血水正顺着袋缝往下滴,滴进黑色的污水里,晕开一朵朵诡异的红花。最左边的袋子已经被打开,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臂,手臂的截断处异常平整,肌肉纤维呈整齐的撕裂状,和林媚尸块上的切割痕迹完全吻合——是用特制的薄刃手术刀切割,而且切割时带着某种旋转的力道,才能造成这种“旋切创面”。
“死者是男性,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老陈用镊子夹起手臂上的一根毛发,“手臂上有明显的外卖员专属的防晒袖套痕迹,指甲缝里有油污和水泥灰,应该是长期骑车送餐留下的。更关键的是这个。”他指向手臂内侧的一个纹身——是一个小小的摩托车图案,旁边刻着“强子”两个字,“我们已经联系了外卖平台,初步比对,可能是‘速达外卖’的骑手赵强,三天前失踪,家属已经报了案。”
丁志蹲下身,罗盘凑近编织袋,指针的旋转突然变慢,死死指向袋口的油污。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蘸了一点油污,放在鼻尖轻嗅——不是普通的机油,是宏业化工厂十年前生产的“丹凤红”染料提炼时产生的废油,这种废油带着独特的杏仁味,还会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不易清洗的暗红色薄膜,和林媚尸块上的残留一致。“油是宏业化工厂的废油,和林媚案的包裹物同源。”丁志的声音凝重,“凶手是故意用这种油浸泡编织袋,既能掩盖尸臭,又能留下指向宏业化工厂的线索——他在挑衅我们。”
孟钢带着队员在厂区内搜查,破败的厂房里堆满了废弃的滤水设备,设备上的铁锈已经厚得能刮下来,地面上的污水积成了一个个小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突然,一名队员的惊呼声从厂房深处传来:“孟队!这里有个东西!”丁志和孟钢立刻赶过去,只见厂房的墙角藏着一个黑色的铁皮盒,盒子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锁孔里插着半根暗红色的头发——和小雅的头发发质一致。
打开铁皮盒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混杂着血腥味涌出来,盒子里铺着一层黑色的绒布,上面放着一把手术刀、一卷浸油的麻绳和一个小小的塑料牌。手术刀的刀柄上没有“清”字标记,但刀刃的弧度和锋利度,与李玄清、陈三使用的凶器出自同一批——都是宏业化工厂当年从德国进口的解剖刀,十年前工厂倒闭时,这批刀离奇失踪。塑料牌上印着“鼎炉十八号”的字样,背面画着和沈道成密室浮雕上一样的“阴罗阵”简笔画。
“鼎炉十八号……”丁志的心脏猛地一沉,林媚是“鼎炉十七号”,赵强就是第十八号,凶手在按照“鼎炉名单”依次作案,而且作案频率越来越快。他抬头看向厂房的屋顶,屋顶的破洞漏下一缕阳光,正好照在墙角的一行刻字上——是用手术刀刻的,字迹潦草却带着嚣张:“拼图还差十六块,清虚派传人别急,很快就轮到你了。”
尸检报告在中午十二点送到了八处,老陈亲自拿着报告走进会议室,脸色比早上更难看。“死者确认是赵强,28岁,速达外卖骑手。死亡时间在48小时前,也就是10月26日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