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琪”。旁边还画着一个简易的墓碑图案,上面写着“1997-2014”。他突然想起第一卷里沈氏家族的族谱,里面提到过一个1997年出生的女孩,是周明远的私生女,2014年因“突发疾病”去世,而那一年,正是林媚失踪、宏业化工厂停产的年份。
“周思琪就是十年前被周明远违规解剖的女孩。”丁志拿起台面上的一个笔记本,里面全是周明远的日记,“他是为了掩盖女儿的真实死因,才违规解剖尸体,后来被医院发现,吊销了执照。李娜调查林媚失踪案时,意外发现了周思琪的真实死因,所以周明远才杀了她灭口。”
日记里的内容印证了丁志的猜测。周思琪不是突发疾病去世,而是十年前的夏天,在宏业化工厂附近被一辆货车撞倒,司机逃逸,周明远把她送到医院后,为了掩盖她身上的旧伤(怀疑是长期被虐待),违规对她进行了解剖,伪造了死因。林媚当时是化工厂的化验员,目睹了车祸经过,周明远为了封口,将她杀害并伪装成失踪,而李娜在调查林媚失踪案时,找到了当年的目击者,掌握了周明远的罪证。
“周明远现在在哪?”孟钢对着王浩吼道。王浩蜷缩在墙角,“我不知道!抛尸后他就跟我分道扬镳了,说要去‘办最后一件事’,还说以后再也不会回S市了!”技术科的人在房间里找到了一张火车票,是十月十八号早上七点去邻市的高铁票,座位号是12车厢3A,发车时间就在两个小时后。
“立刻去高铁站!”孟钢抓起警帽就往外跑,警车在老城区的巷子里疾驰,丁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店铺,突然想起李娜照片墙上那些笑容灿烂的顾客,想起张萌颤抖的手指,想起解剖台上“周思琪”的名字——这些被命运缠绕的人,都因为十年前的一场车祸、一次违规解剖,陷入了复仇与杀戮的漩涡。
高铁站的候车大厅里,广播正在播报前往邻市的高铁即将检票的通知。丁志和孟钢穿着便衣,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突然,丁志的目光停在12号检票口前的一个男人身上——他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口罩,左手手腕上的疤在灯光下格外明显,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周思琪的照片。
“周明远!”孟钢大喝一声,冲了过去。男人猛地抬头,看到警察的瞬间,转身就往候车大厅的后门跑。丁志立刻追上去,他的速度比孟钢快,很快就追上了周明远,伸手抓住他的风衣领口。周明远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术刀,朝着丁志的胸口刺来——就在这时,丁志口袋里的桃木牌突然硌了他一下,他下意识地侧身躲开,手术刀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在风衣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
孟钢趁机扑上来,将周明远按在地上,手铐“咔哒”一声锁在他的手腕上。周明远躺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口罩滑落下来,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里满是血丝:“我不是故意的……思琪是我的女儿……我只是想保护她……”他的手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的周思琪穿着红色的连衣裙,笑得像朵栀子花。
押着周明远走出高铁站时,阳光正好穿过候车大厅的玻璃幕墙,落在他手腕的手铐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丁志看着周明远被推进警车,突然想起李娜美甲店的栀子花招牌,想起周思琪照片上的笑容,想起沈老三案里那些穿红裙子的受害者——他们都曾是普通人,却因为执念和谎言,变成了凶手或受害者,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十年前那场未被揭开的真相。
回到八处时,凌云正在分析周明远的电脑数据,她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文件夹:“孟队,丁哥,你们看这个。”文件夹里是周明远和“鬼师”的聊天记录,时间跨度长达五年,内容全是关于“红衣祭”和“信息收集”的:“需要沈氏家族的全部资料”“帮我找到十年前车祸的逃逸司机”“用‘红衣祭’的仪式,能让思琪回来吗?”最后一条消息发送于十月十六日晚上七点,也就是李娜被杀前,“鬼师”只回复了两个字:“可以。”
丁志的心脏猛地一沉。他终于明白,周明远只是“鬼师”的又一颗棋子,和沈从安、沈老三一样,被“鬼师”用“复活亲人”的谎言操控着。十年前的车祸、违规解剖、林媚失踪,十年后的碎尸案、信息交易、复仇执念,这些线索像一条条线,被“鬼师”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而他们,只是刚刚抓住了网里的一只小虾米。
晚上八点,审讯室里的灯光格外明亮。周明远坐在椅子上,头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鬼师’是谁?”孟钢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周明远缓缓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他是神……他能让思琪回来……你们抓不到他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喃喃自语,“思琪,爸爸来陪你了……”
丁志站在审讯室外,看着周明远的背影,突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执念是最可怕的邪术,它能把最善良的人变成魔鬼。”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桃木牌,木质的温润在掌心散开,却驱不散心里的沉重。他知道,周明远落网了,但“鬼师”还在暗处,下一个棋子,下一场阴谋,已经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