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敏我们已经问过了。”丁志的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她跟我们说，十月十六号晚上五点她就下班了，你让她提前走的，说自己要整理账目。而且我们查了你的通话记录，当晚八点十五分，你给一个号码打了电话，通话时长三分钟，那个号码是你丈夫的，而你丈夫十年前在宏业化工厂的染料车间工作，和林媚是同一个班组的。”
张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开始发抖，红色的甲油胶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我……我只是给我丈夫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我跟林媚没关系，我丈夫早就不在化工厂上班了！”丁志注意到她的指尖有淡淡的白色痕迹，不是甲油胶的残留，而是福尔马林的痕迹——和李娜尸块上的残留一模一样。
“你丈夫在哪上班？”丁志追问。张莉的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话来。孟钢突然把林媚的员工证照片放在她面前：“认识林媚吗？你丈夫十年前和她是同事，林媚失踪后，你丈夫就从化工厂辞职了，这之间有什么关联？”张莉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别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李娜自己找死，她不该查周明远的！”
这句话像惊雷一样炸在审讯室里。孟钢和丁志对视一眼，知道找到了突破口。“周明远跟你说了什么？”孟钢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他是不是威胁你了？还是你丈夫跟林媚的失踪有关？”张莉捂着脸，突然哭了起来，哭声压抑而绝望：“我丈夫……我丈夫十年前帮林媚偷了‘丹凤红’的配方，林媚失踪后，周明远找到我们，说要揭发我们，让我们帮他盯着李娜的一举一动……”
原来，张莉的丈夫王浩十年前是宏业化工厂染料车间的技术员，林媚是他的同事，两人合谋偷了“丹凤红”的配方，想卖给外地的化工厂牟利。没想到配方还没卖出去，林媚就失踪了，王浩害怕被牵连，立刻从化工厂辞职，改做建材生意。三个月前，周明远找到王浩，拿出他偷配方的证据，威胁他帮忙监视李娜，因为李娜正在调查十年前林媚的失踪案。
“十月十六号晚上，周明远给我打电话，说李娜知道了太多事，要‘处理掉她’，让我丈夫帮忙把车开到垃圾场附近接应。”张莉的哭声越来越大，“我丈夫不敢不去，回来后就一直躲在乡下，说再也不敢跟周明远来往了……我跟李娜吵架，也是周明远让我做的，想把水搅浑，让你们以为是商业仇杀。”
审讯室外，凌云拿着刚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跑过来，截图显示十月十六号晚上九点，王浩开着一辆白色面包车出现在市立医院家属楼附近，二十分钟后，周明远抱着一个黑色的大箱子上了车，面包车朝着红卫垃圾填埋场的方向驶去——那辆车的车尾，有一个明显的凹痕，和第一章里监控拍到的可疑车辆完全吻合。
“立刻抓捕王浩！”孟钢对着对讲机下达指令，然后坐在张莉对面，声音缓和了一些，“周明远为什么要杀李娜？李娜查到了他什么秘密？”张莉擦了擦眼泪，“我不知道具体的，但我丈夫说，李娜找到周明远十年前违规解剖的证据，还说要交给公安局……那个被解剖的女孩，好像是周明远的私生女。”
下午三点，王浩在乡下的亲戚家被抓获。这个45岁的男人头发已经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看到警察的瞬间就瘫软在地，没用十分钟就全盘招供：“是周明远逼我的！他说要是我不帮忙，就把我偷配方的事捅出去！十月十六号晚上，他在市立医院家属楼的出租屋里杀了李娜，然后把尸块装进箱子，让我开车送他去垃圾场抛尸……我看到箱子里的尸块，吓得差点尿裤子！”
王浩的供述印证了张莉的说法，还提供了一个关键线索：周明远在市立医院家属楼有一个出租屋，是十年前租的，一直没退，平时很少去，只有“办事”的时候才会过去。“那个出租屋在3栋502室，钥匙藏在门口的电表箱里。”王浩的声音带着恐惧，“周明远说，里面有他‘最重要的东西’，谁都不能碰。”
孟钢立刻带队赶往市立医院家属楼。这是一栋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楼，墙面斑驳，楼道里堆满了居民的杂物，502室的门是老式的铁门，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挂锁。技术科的人打开电表箱，果然在里面找到一把铜制钥匙，钥匙链上挂着一个小小的栀子花吊坠——和李娜美甲店的招牌图案一模一样。
打开房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福尔马林味扑面而来，比宏业化工厂车间里的味道更刺鼻。房间里没有家具，只有一张生锈的解剖台放在中间，台面上有新鲜的血迹和切割痕迹，旁边的铁架上挂着一套黑色的风衣和口罩，衣兜里装着一把医用手术刀，刀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丁志走到解剖台旁，看到台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迹，仔细辨认后发现，全是同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