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的八处办公室,弥漫着咖啡和速溶麦片的混合气味。丁志刚把保温桶里的小米粥倒进碗里,孟钢就抱着一摞档案摔在会议桌上,档案封皮上“李娜”二字的打印体被红笔圈了三道,边角还沾着昨晚现场勘查时的泥点。“都过来碰个头。”孟钢撕开面包包装袋的声音格外清脆,“技术科凌晨出了尸检补充报告,李娜胃容物里有氯硝西泮的残留,剂量不足以致命,但能让人失去反抗能力——凶手是先迷晕再行凶的。”
凌云啃着包子凑过来,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李娜的户籍信息和社会关系图谱:“李娜,28岁,S市本地人,父母早亡,五年前从沈老三的遗孀手里盘下‘指尖浪漫’美甲店,两年前结婚,丈夫是长途货车司机,现在还在新疆跑运输,昨晚已经联系上了,正往回赶。”她点击鼠标,调出美甲店的位置图,“店在老城区的胭脂巷,周边全是老居民区和小商铺,监控覆盖率不到30%,特别是巷尾的监控,三个月前就坏了,物业一直没修。”
“核心任务:走访美甲店店员,摸清李娜死前的社交圈;排查她的同行,重点盯那个和她爆发冲突的张莉;凌云负责破解李娜的手机数据,特别是那个加密聊天群。”孟钢用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个简易的思维导图,“丁志跟我去美甲店,凌云留队攻坚技术,争取中午前把聊天群的内容导出来。”他看了眼丁志碗里的小米粥,“赶紧吃,胭脂巷的早市人多,去晚了堵得进不去。”
八点十五分,孟钢的警车停在胭脂巷口。这条不足两百米的巷子是老城区的核心商圈,两侧的店铺清一色刷着朱红漆,招牌大多是手写的宋体字,“指尖浪漫”的招牌挂在巷子中段,木质牌匾上刻着细小的栀子花浮雕,边角被岁月磨得发亮——丁志认出这是沈老三妻子的手艺,第一卷审讯沈老实时,他曾提到妻子最擅长在木头上刻栀子花。
美甲店的卷闸门只拉了一半,里面传来“咔嗒咔嗒”的开锁声。丁志刚要上前,就见一个穿粉色工作服的小姑娘探出头,看到两人的制服,脸色瞬间白了,手里的钥匙“哐当”掉在地上。“我们是市局八处的,找你了解点情况。”孟钢掏出证件,语气放轻,“你是李娜的店员吧?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萌,是店里的学徒。”小姑娘蹲下去捡钥匙,手指一直在抖,“张姐……就是张莉姐,昨天下午给我打电话,说娜姐出事了,让我今天过来看着店。”她推开玻璃门,一股混合着甲油胶和香薰的气味扑面而来,店里摆着四张美甲桌,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个绣着栀子花的桌布,最里面的隔断上挂着一排顾客的照片,全是笑着比耶的女性,照片右下角都贴着小小的栀子花贴纸。
“李娜死前三天,有没有什么异常?”丁志走到隔断前,看着照片墙,突然停在一张合影前——照片里李娜和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站在一起,男人左胸别着“宏业化工”的工牌,眉眼间和林媚的员工证照片有几分相似。“这是谁?”丁志指着男人问。张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是娜姐的表哥,叫林强,以前在宏业化工厂上班,五年前厂子倒闭后就去南方打工了,去年回来过一次,还请我们吃了火锅。”
孟钢坐在美甲桌前,翻看桌上的预约本,字迹是娟秀的小楷,每笔都带着弯钩,和李娜日记里的字迹一致。“十月十七号,也就是李娜失踪前一天,这里写着‘大客户,上门服务’,没有姓名和联系方式。”孟钢指着预约本上的空白处,“这个‘大客户’是谁?李娜有没有跟你们提过?”
张萌的手指绞着工作服的衣角,眼神有些躲闪:“娜姐没说名字,只说是个熟客,每次都戴口罩,而且要晚上去服务。”她突然压低声音,“大概半个月前,我晚上加班整理工具,看到那个熟客来店里找娜姐,穿的是黑色风衣,戴黑色口罩,左手手腕上有一道很长的疤,像是刀伤。娜姐让我先下班,他们在店里聊了快一个小时,我走的时候,听到娜姐说‘这些信息不能卖,会出事的’。”
丁志的目光扫过货架上的甲油胶,突然注意到最上层的一个黑色工具箱,锁是特制的密码锁,和他在沈老三案里见过的物证箱锁很像。“这个箱子是谁的?”他指着工具箱问。张萌脸色更白了:“是娜姐的私人箱子,从来不让我们碰,她说里面装着‘重要的客户资料’。”孟钢立刻掏出对讲机:“通知技术科,派两个人来胭脂巷‘指尖浪漫’美甲店,有个密码箱需要开锁,注意保护现场。”
等待技术科的间隙,张萌断断续续地说出了更多细节:李娜和同行张莉的冲突发生在一周前,起因是张莉的店里丢了三个高端客户,后来发现这三个客户都转到了“指尖浪漫”,张莉带着两个店员堵在巷口骂了半天,说李娜“靠偷客户信息抢生意”,还扬言要“让她付出代价”。“娜姐当时没跟她吵,只是把我们拉回店里,关了门哭了一场。”张萌抹了抹眼睛,“她跟我说,她没偷客户信息,是那些客户自己来的。”
“李娜有没有兼职做其他工作?”丁志想起第一章里林媚的日记本,里面提到“倒卖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