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处挂牌的第三个清晨,凌晨四点十七分,丁志的手机在宿舍床头柜上疯狂震动。咱们这民俗案件专项侦查的八处,刚在前阵子沈老三案结后正式定名挂牌,连制服上的肩章都还是新的。屏幕蓝光刺破黑暗时,他正握着胸口的桃木牌浅眠——这是下山后跟着孟钢加入八处养成的习惯,木质的温润能让他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里找到一丝道观的安稳。来电显示是孟钢,铃声是老式座机的“叮铃”声,尖锐得像解剖刀划开皮肉。
“丁志,赶紧起来。”孟钢的声音裹着寒风,背景里有垃圾车的轰鸣和对讲机的杂音,“城郊红卫垃圾填埋场,发现碎尸块,初步判断是女性,技术科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丁志翻身下床时,手机还没挂,他听见孟钢在那头吼:“让食堂留两份早饭!多加个鸡蛋!”
十一月的S市已经落霜,丁志套上八处的藏蓝制服,左胸“公安”字样下方绣着极小的“八处”标识,这是肖局特意批的定制款。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防风外套,口袋里的桃木牌硌了一下腰——不是阴邪的警示,是清晨的凉意透过布料传来的触感。他下楼时,孟钢的警车已经停在宿舍楼下,车身上喷着不显眼的“专项侦查”字样,这是八处外勤车辆的标志,车灯在雾里泛着昏黄的光,副驾驶座上放着两杯还冒热气的豆浆,杯壁凝着水珠。
“刚接到垃圾场管理员的报案,凌晨三点换班时,在三号填埋区的压实机旁发现的。”孟钢踩下油门,警车冲破晨雾,路边的梧桐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像伸向天空的枯手,“管理员说昨晚十点还检查过,尸体应该是凌晨零点到三点之间被抛的。”他把一个塑料袋递过来,里面是刚买的肉包子,“垫垫肚子,垃圾场那味儿,吃不下东西。”
红卫垃圾填埋场在城市的最边缘,紧挨着废弃的宏业化工厂,二十年前是S市最大的工业垃圾处理点,后来改成生活垃圾填埋场,却因为位置偏僻,成了偷倒垃圾和抛尸的重灾区。警车刚驶进大门,一股混合着腐臭、化学药剂和焚烧味的气息就钻进车窗,丁志下意识地捂了捂鼻子,孟钢却习以为常地叼起一根烟,没点燃——案发现场禁止吸烟。
三号填埋区已经拉上了警戒线,黄色的带子在雾里格外扎眼,技术科的白色勘查车停在旁边,凌云正蹲在地上调试现场勘查灯,她的短发上沾着霜花,鼻梁上架着的护目镜反射着灯光。“孟队,丁哥。”她朝两人挥挥手,手里举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块浸油的黑色编织袋碎片,“初步勘查,尸块被装在三个这种编织袋里,袋子上有‘宏业化工’的字样,是十年前的旧款。”
填埋场的地面结着薄冰,踩上去“咯吱”响,压实机巨大的铁轮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冻成了硬块。丁志跟着孟钢走进警戒线,勘查灯的光柱扫过地面,照亮了散落的尸块——不是完整的肢体,是被切割成大小均匀的肉块,最大的不过拳头大,最小的只有拇指指甲盖那么小,总共二十七块,散落在压实机的履带旁,被霜冻得发白,边缘还凝着血丝。
“切割手法很专业。”法医老陈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镊子翻看一块尸块,他的白大褂下摆沾着污泥,却依旧保持着精准的动作,“肌肉断面平整,没有锯齿状的撕裂伤,应该是用医用手术刀或者工业切割刀分的尸。你看这里——”他用镊子夹起一块带着皮肤的尸块,“皮肤表面有轻微的皮革样化,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48小时左右,也就是三天前的晚上。”
丁志蹲在老陈旁边,目光扫过散落的尸块,没有动用真气,只是用刑侦学的视角观察——尸块的切割面虽然平整,却带着刻意的“均匀”,每一块的大小都相差不超过一厘米,像是在完成某种“标准”。他注意到其中一块带着指甲的尸块,指甲缝里嵌着一点白色的纤维,不是垃圾场的污垢,是某种织物的残留。
“凌云,提取指甲缝里的纤维。”丁志指着那块尸块,“还有,检查尸块上有没有福尔马林的味道。”凌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从勘查箱里拿出嗅觉试纸,轻轻蹭过尸块的断面,试纸立刻变成了淡蓝色——这是检测福尔马林的专用试纸,变色说明尸块接触过福尔马林。
“有福尔马林残留。”凌云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不是大量浸泡,像是表面涂抹,可能是为了延缓尸体腐败。”孟钢皱起眉头,掏出笔记本记录:“专业切割手法+福尔马林防腐+均匀分尸,凶手可能是医护人员、屠宰场工人,或者……有解剖经验的人。”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宏业化工厂,厂房的烟囱在雾里像个沉默的巨人,“废弃化工厂里有切割设备,会不会是在那里分的尸?”
管理员老王蹲在警戒线外,手里攥着个保温杯,手还在发抖。丁志走过去,给了他一支烟,帮他点燃:“王师傅,昨晚零点到三点之间,有没有看到可疑的车辆或者人进来?”老王吸了口烟,烟雾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散开:“没有啊,晚上只有垃圾车进来,都是固定的几辆,司机我都认识。三点换班时,我看到压实机旁边有黑色的袋子,以为是偷倒的工业垃圾,走近一看……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