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红裙藏
    第12章 红裙藏

    “鬼师”的电话挂断时,走廊里的声控灯正好熄灭。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桃木牌的凉意顺着胸口蔓延到指尖,像有一条冰冷的蛇,缠在骨缝里。孟钢和凌云的笑容僵在脸上,蛋糕上的蜡烛还在燃烧,火苗在晚风里抖了抖,映得三人的影子在墙上忽明忽暗。“真的是他?”凌云的声音带着颤,手里的蛋糕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奶油溅到裤腿上,她却浑然不觉。

    那通电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搅乱了刚平静没两天的市局。技术科连夜追踪号码来源,最终只追到境外的一个虚拟服务器,日志被清空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电子痕迹都没留下。肖局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夜,第二天早上出来时,眼底的红血丝比凌云熬了三天夜还重,他把一杯泡得发苦的茶推到我面前:“查,往死里查。但记住,不能声张,刚稳定的人心,经不住再折腾。”

    他说的“人心”,我第二天一早就看见了。深秋的冷雨裹着寒风,打在市局门口的梧桐树上,叶子落了一地,被雨水泡得发黑。警戒线刚撤掉没几天的门口,蹲着个穿蓝布棉袄的老太太,怀里抱着个半尺高的红衣布娃娃,娃娃的裙子是用褪色的的确良缝的,袖口磨出了毛边,脸是用红彩笔涂的,两只眼睛画得极大,却没半点神采,像蒙着一层终年不散的雾。

    “同志,我女儿回来了吗?”我路过时,她突然抓住我的裤腿,指甲缝里嵌着泥,掌心的老茧磨得我皮肤发疼。她的头发全白了,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红绳系着,红绳旧得发暗,和沈老三手腕上的那根很像。“我女儿爱穿红裙子,十年前走丢的,跟电视里说的那个案子一样,也是穿红裙子……”她把布娃娃举到我面前,娃娃的领口别着朵干蔫的栀子花,花瓣脆得一碰就掉,“我每天都来等,她会回来的,穿着红裙子回来的。”

    孟钢赶过来时,我正蹲在老太太身边,用纸巾擦她冻得发紫的手。他把带来的热包子递过去,声音放得比平时低了八度:“阿姨,先吃点东西,您女儿叫什么名字?我们帮您查。”老太太接过包子,却没吃,只是把布娃娃抱得更紧了:“叫晓燕,沈晓燕,跟那个沈老三是本家……他们都说她死了,我不信,她答应过我,要穿我缝的红裙子嫁人。”

    沈晓燕这个名字,我在沈氏家族的族谱里见过。十年前沈小红车祸的同一年,这个叫沈晓燕的女孩失踪了,当时警方查了半年,最后定性为离家出走。她和“红衣祭”没有半点关系,却因为一场跨越十年的邪术案件,被母亲的执念困在了“红裙子”的枷锁里。孟钢悄悄给户籍科打了电话,半小时后发来消息:“沈晓燕三年前在邻市病逝了,胃癌,死前还留着一件红裙子,是她妈缝的。”

    我们没敢告诉老太太真相。孟钢以“录信息帮着找女儿”为由,把她劝进了市局的接待室,凌云给她泡了杯姜茶,我则坐在她身边,听她絮絮叨叨地讲沈晓燕小时候的事:“晓燕五岁那年,我给她缝了第一件红裙子,她穿着在巷口跑,像只小蝴蝶……”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像无数根手指在敲,敲得人心口发闷。我突然想起沈老三日记里的话:“红裙子是干净的,脏的是人。”

    老太太走的时候,把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塞给了我。打开一看,是块褪色的红布,上面绣着小小的栀子花,针脚歪歪扭扭,却绣得格外密实。“这是晓燕最后一件红裙子的料子,我没舍得用完。”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同志,要是找到她,把这个给她,让她知道我还在等她。”我攥着那块红布,布料粗糙却带着体温,像攥着一团化不开的执念。

    “这就是创伤。”肖局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看着老太太蹒跚离去的背影,手里捏着沈老三的日记,封皮已经被翻得发白,“白银案过去二十年了,现在白银市的老太太,还不敢让孙女穿红裙子。我们破的是案,解不开的是人心的结。”他把日记扔在接待室的桌上,翻开的那一页,写着2015年的春节:“小红,爸爸给你买了新的红袜子,你要是回来,就能穿上过年了。”字迹被泪水泡得发皱,墨迹晕成了一团暗红。

    日记里夹着一张照片,是沈小红七岁生日时拍的。小女孩穿着红裙子,坐在蛋糕前,脸上沾着奶油,手里举着个糖画龙,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照片的背面,是沈老三用铅笔写的一行小字:“等爸爸抓到凶手,就带你去看糖画。”我想起沈广利被抓时,怀里揣着的那根红绳,想起沈老三错过的那通未接来电,突然觉得这十年的恩怨,像一张用红绳织成的网,网住了所有人,包括凶手,包括受害者,也包括那些被执念困住的旁观者。

    “这不是结束。”肖局的手指重重地敲在日记上,“沈道成父子只是‘鬼师’抛出来的棋子,真正的‘鬼师’还在暗处。他能精准操控沈从安和沈老三的执念,能把阴罗教的邪术改良成‘红衣祭’,说明他对沈氏家族的历史、对道术的了解,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上面是省厅发来的协查通报,“周边三个市,近五年发生了四起类似的‘仪式性杀人案’,现场都有红衣、钉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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