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技术科还亮着半盏灯,冷白的光打在凌云泛着油光的额头上,她面前的三台显示器同时运转,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主机风扇的“嗡嗡”声混着窗外的夜雨,成了这栋寂静办公楼里唯一的活气。我推开技术科的门时,她正用镊子夹着一块拆下来的硬盘,指尖沾着淡蓝色的散热硅脂,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丁哥,你来得正好。”凌云把硬盘放在防静电垫上,指着中间的显示器,“沈老三的电脑太老了,硬盘有三个坏道,我用数据恢复软件刮了八个小时,刚把加密分区解开。你看这个文件夹。”显示器上跳出一个命名为“祭仪手札”的隐藏文件夹,点开后,十几个加密文件排在里面,最显眼的是一个PDF文档,图标是暗红色的十字,和“红衣祭”群聊的群主头像一模一样。
“红衣祭教程.pdf”——文档打开的瞬间,一股刺鼻的油墨味仿佛从屏幕里飘了出来。教程的排版极其诡异,不是现代文档的格式,反而像古籍的手抄本影印件,标题用朱砂写就,正文是黑色的宋体字,字里行间夹杂着红色的批注。开篇第一句就让人头皮发麻:“红衣为引,七魂为祭,聚阴于鼎,唤魂归位——鬼师亲授”。
“鬼师?”我凑到屏幕前,丹田处的真气突然微微一动,桃木牌在口袋里泛起凉意。教程里详细记载了“结魂绳”的制作方法、“引魂阵”的布法,甚至还有如何用暗网软件筛选目标的步骤,每个步骤下面都有红色的批注,字迹和沈从安日记里的歪扭字迹截然不同,更工整,却透着一股阴狠:“朱砂需用处子血调和,红绳需浸尸油七日,方有聚魂之效”。
“我查了这个文档的创建时间,是2015年3月,正好是沈萌萌失踪前一个月。”凌云点开另一个加密文件,是份聊天记录截图,发送方的网名叫“鬼师”,接收方是沈老三的网名“守魂人”,“他们用的是暗网的加密聊天软件,聊天记录全是密文,我破解了一部分,你看这段。”
截图上的对话简短而诡异:“守魂人:祭品已寻得,何时开始?”“鬼师:待青水河阴气最重时,三清观为鼎。”“守魂人:能否唤回小红?”“鬼师:七祭圆满,自然归位。”最后一条消息发送于2024年7月14日,也就是张慧遇害的前一天,“鬼师”只发了四个字:“第五祭,始”。
“沈从安的聊天记录里也有这个‘鬼师’!”我突然想起第八章在沈从安卧室找到的手机,里面有个未备注的联系人,聊天内容和这个如出一辙,“沈从安不是主谋,他也是‘鬼师’的棋子!这个‘鬼师’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凌云点点头,调出沈从安的聊天记录截图,对比后发现,“鬼师”对两人的指令完全不同,对沈从安说“终祭为阴罗王,需婴儿为引”,对沈老三却说“终祭为唤魂,需七红衣为引”——他在利用两人的执念,让他们互相配合,完成自己的阴谋。
“还有更诡异的。”凌云揉了揉眼睛,点开沈老三的手机数据恢复文件夹,“他的手机是十年前的老人机,我本来没抱希望,没想到内存卡里有意外发现。”文件夹里跳出一个“通话记录”文档,里面记录着沈老三十年间的所有通话,最下面一条未接来电格外醒目,来电号码的备注是“仇人”,通话时间显示为2024年10月17日下午四点十七分——正是沈广利被我们堵在废品收购站门口前的十分钟。
“仇人”就是沈广利。我盯着那个时间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十年前,沈广利酒驾撞死沈小红后逃逸;十年后,沈广利在被抓前,终于鼓起勇气给沈老三打了电话,或许是想忏悔,或许是想交代什么,可沈老三因为策划红衣纸人案被我们抓进了审讯室,手机被没收,永远错过了这个他苦等十年的电话。
命运的讽刺感像针一样扎在心上。沈老三为了复仇,为了等这个电话,把自己变成了魔鬼,害死了三个无辜的女人,可当凶手终于要联系他时,他却因为自己的罪行,连听一句忏悔的机会都没有。我想起审讯室里沈老三瘫软在椅上的样子,他反复说“我没用”,或许他潜意识里早就知道,执念换不来真相,也换不回女儿的命。
“把这个通话记录打印出来,我去审讯室看看沈老三。”我抓起打印好的通话记录,快步走向审讯室。凌晨的走廊格外安静,灯光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脚步声回响在走廊里,像在敲打着十年前那场悲剧的丧钟。审讯室的灯还亮着,沈老三坐在椅子上,头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沈老三,看看这个。”我把通话记录放在他面前的桌上。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仇人”两个字上时,身体突然僵住,手指颤抖着伸过去,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他看到通话时间时,喉结剧烈滚动着,突然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哭声,不是之前的癫狂,是带着绝望的悲戚:“他……他终于肯打电话了……我等了十年……十年啊……”
“他是想跟你忏悔。”我坐在他对面,声音放轻,“他被抓的时候,怀里揣着小红的发绳,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