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审讯室出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孟钢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到我出来,把烟塞进嘴里,点燃后递给我:“怎么样?他说了什么?”我接过烟,吸了一口,辛辣的味道呛得我咳嗽起来,这是我第一次抽烟。“他看到了沈广利的未接来电,崩溃了。”我把烟递给孟钢,“沈从安和他都是‘鬼师’的棋子,这个‘鬼师’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我知道。”孟钢吸了口烟,烟雾在晨光中散开,“凌云跟我说了‘鬼师’的事。物证室里有沈老三的铁皮盒,里面的红绳或许有线索,我陪你去看看。”我们走进物证室,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阳光透过高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铁皮盒放在物证架的最上层,还是第八章看到的那个,锈迹斑斑的盒身上刻着红色的十字。
我戴上手套,打开铁皮盒。里面的七截红绳整齐地摆着,每截都系着死结,红得发暗,像是浸透了岁月的血。我伸出手指,指尖凝聚真气,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截红绳——就在触碰的瞬间,丹田处的真气突然被一股细碎的力量拉扯,像是无数根针在扎我的指尖。
我闭上眼睛,眼前出现了无数个穿红衣的影子,有沈小红的双马尾,有张慧的短发,有小雅的长发,还有那个护士的护士帽。她们站在一片黑暗里,嘴里发出细碎的哭声,不是凄厉的哀嚎,是带着委屈和不甘的啜泣,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这些是受害者的执念,被红绳缠住,十年都无法散去。
“看到什么了?”孟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门口,给我足够的空间。我睁开眼睛,指尖的真气渐渐收回,红绳上的阴寒之气也随之减弱。“是受害者的执念,缠在红绳里,像无数细碎的哭声。”我拿起一截红绳,递给孟钢,“这红绳是‘鬼师’教他们做的,用了阴邪的法子,能缠住人的魂魄和执念。”
孟钢接过红绳,放在手里翻看着,他的手指粗糙,却格外小心,像是怕碰碎什么易碎的东西。“这个‘鬼师’很狡猾,用暗网聊天,没有留下任何真实信息。”他把红绳放回铁皮盒,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质疑,只有纯粹的信任,“丁志,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是道术还是刑侦手段,只要能抓到这个‘鬼师’,我孟钢就跟你一起扛。”
阳光透过高窗照在孟钢脸上,他的眼神坚定,嘴角带着一丝笑容。我突然想起刚下山时,他对我的道术充满怀疑,第一次见我用黄符时,还皱着眉头问“这玩意儿有用吗”。而现在,他愿意相信我,愿意和我一起面对那个神秘的“鬼师”。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桃木牌,它不再是微凉的,而是带着体温的温热。
“我会找到他的。”我合上铁皮盒,“‘鬼师’的线索虽然少,但他对沈氏家族和三清观很熟悉,肯定和沈氏家族有渊源。我们可以从沈氏家族的族谱入手,查十年前和沈从安、沈老三有过接触的人。”孟钢点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去档案室,肖局已经批准我们调阅沈氏家族的全部档案了。”
档案室里弥漫着陈旧的纸张味,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沈氏家族的族谱厚厚的一摞,放在档案架的最底层。我们蹲在地上,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族谱上的名字密密麻麻,记录着沈氏家族近百年的兴衰。翻到1995年那一页时,我突然停住了手,指着一个名字:“孟钢,你看这个。”
名字是“沈道成”,旁边标注着“1950年生,道士,云台山三清观住持,1995年失踪”。照片上的男人穿着道袍,眉眼间和沈从安有几分相似,左眼角也有一道疤痕——沈氏家族的遗传标记。“三清观住持?1995年失踪?”孟钢凑过来,“1995年正是沈从安的女儿沈念落水的那一年!这个沈道成很可能就是‘鬼师’!”
“不止。”我翻到下一页,沈道成的子女一栏写着“一子,沈无名,1975年生,下落不明”。照片上的沈无名和沈广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左眼角的疤痕更明显。“沈无名……”我突然想起沈老三的日记里提到过一个“无名道士”,说沈从安的《引怨录》是从这个道士手里得到的,“沈无名就是教沈从安邪术的道士,他和沈道成父子,就是‘鬼师’!”
我们立刻联系云台山管委会,调取了三清观的历史资料。资料显示,沈道成在1995年突然失踪后,三清观就由他的徒弟接管,1998年徒弟去世后,三清观就废弃了,直到沈从安重新启用。而沈无名在1995年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记录,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们没失踪,他们一直在三清观!”我突然想起第八章在三清观看到的密室,里面有沈念的遗物,“沈道成和沈无名父子躲在三清观的密室里,修炼阴罗教的邪术,利用沈从安、沈老三等人的执念,让他们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