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沈老三
    第10章 沈老三

    城西老巷的红衣纸人案卡在第三个时辰时,技术科的小张抱着证物箱冲进指挥中心,箱子上的封条还冒着新鲜的胶水味。凌晨两点的灯光把他的影子钉在墙上,他举起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的红衣纸人在冷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孟队!丁哥!纸人布料查出来了——是红星纺织厂十年前停产的‘丹凤红’的确良,当年负责这个批次染色工艺的技术员,就是沈老三!”

    “沈老三?”孟钢刚揉松的眉头又拧成了疙瘩,他抓起桌上的沈氏家族族谱复印件,指尖在“沈老三”三个字上重重一戳,“沈从安的远房堂弟,前几天审沈明的时候他还来做过笔录,说自己和沈从安早就断绝来往了!”我凑过去看族谱,沈老三的名字旁标注着“1973年生,红星纺织厂技术员,2014年离职”,下面用红笔补了一行小字:“女儿沈小红,2014年车祸身亡,司机逃逸”。

    桃木牌在口袋里泛起微凉的触感,不是阴邪的寒,是带着悲戚的凉。我想起第八章在沈从安住处看到的那张沈氏家族合影,后排角落里站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眉眼间带着股化不开的沉郁,正是沈老三。当时我只当他是众多追随者之一,却没注意到他口袋里露出的半截红色发绳——和纸人头发上的绳结一模一样。

    “沈老三住在哪?”孟钢抓起警服外套,受伤的胳膊还没拆石膏,穿袖子时动作一顿,额角沁出细汗。凌云已经调出了沈老三的户籍信息,屏幕上跳出一栋老式居民楼的地址:“红星纺织厂家属区5栋1单元101,和沈从安以前的住处隔了三栋楼。社区反馈他独居,每天凌晨四点就去菜市场捡烂菜叶,性格孤僻,没人敢跟他说话。”

    警车驶进纺织厂家属区时,天刚泛起鱼肚白。老旧的红砖楼在晨雾里像一群沉默的巨兽,墙面上的“安全生产”标语被雨水泡得发白,二楼的晾衣绳上挂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衣角垂到一楼窗户,随着风轻轻扫过积满灰尘的窗台。沈老三的家门没锁,虚掩着的门缝里飘出淡淡的檀香,混杂着陈旧的霉味。

    “别动!警察!”孟钢一脚踹开门的瞬间,我突然拽住他的胳膊。玄关的地面上画着半圈暗红色的粉末,不是朱砂,是烧过的纸灰混合着铁锈——这是阴罗教的“引魂阵”简化版,虽不伤人,却能看出布阵者的执念有多深。客厅的八仙桌上摆着个褪色的相框,里面的小女孩穿着红色连衣裙,扎着双马尾,笑容里带着两颗小虎牙,锁骨处别着一朵白色的栀子花。

    “小红……爸爸给你买了新裙子。”里屋传来细碎的呢喃声,我们循声走去,看到沈老三蹲在衣柜前,手里拿着件崭新的“丹凤红”的确良连衣裙,正用旧牙刷细细刷着领口。他的头发全白了,比实际年龄老了二十岁,后背驼得像座桥,蓝色工装的袖口磨出了毛边,手腕上缠着根红色的旧绳,是小女孩的发绳。

    衣柜门敞开着,里面没有衣服,整整齐齐叠着七件红衣,从童装到成人款,每件都绣着小小的栀子花。最上面摆着本泛黄的日记,封面上用红笔写着“小红的祭日”,翻开的那页画着个简易的车祸现场,红色蜡笔涂满了路面,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穿红衣的都该死,除了我的小红”。

    孟钢的手铐“咔哒”一声锁在沈老三手腕上时,他没有挣扎,只是抱着那件新裙子,眼神空洞地看着相框:“你们抓错人了……我在给小红做新裙子,她今天要回来过节。”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裹着化不开的悲戚,“十年了,她在下面肯定冷,我得给她多做几件红衣。”

    审讯室的灯比往常调暗了两度,孟钢特意让后勤换了盏暖光台灯,摆在用透明罩子罩着的小红相框旁边。沈老三坐在审讯椅上,背挺得笔直,却不敢看那相框,双手反复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我坐在他斜对面,桌上放着那本日记和七件红衣的照片,桃木牌的凉意渐渐散去,变成了沉甸甸的闷。

    “2014年7月15日,你女儿沈小红穿着红衣过马路时,被一辆黑色轿车撞死,司机逃逸,对吗?”孟钢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易碎的东西。沈老三的肩膀突然抖了一下,喉结滚动着,过了半天才点头:“那天是鬼节,我给她买了新裙子,她说要去买栀子花……要是我跟她一起去,她就不会死了。”

    日记的第二页就是那天的记录,字迹被泪水晕开,模糊的笔画里能看清“黑色轿车”“没车牌”“酒味”几个关键词。后面的内容渐渐变得扭曲,2015年的鬼节那天,他写:“在旧货市场看到个穿红衣的女人,她笑的时候跟撞小红的司机一样轻浮,她该死”——那正是沈萌萌失踪的前一个月。

    “沈从安给你看了《引怨录》,说‘红衣祭’能唤回小红的魂,还能让你找到逃逸司机,对吗?”我把沈从安的日记复印件推到他面前,上面有沈老三的指纹,是在“红衣祭可唤魂”那页。沈老三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他抓起复印件,指腹在“唤魂”两个字上反复摩挲,指甲几乎要戳破纸页:“是!他说只要凑够七个红衣女的魂,就能让小红附在她们身上回来,还能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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