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科的人用工具打开邮筒,里面没有信件,只有一张折叠的黄纸。黄纸展开的瞬间,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我赶紧后退一步,示意技术员别碰。纸上用朱砂画着半个“聚怨噬心符”,旁边写着一行小字:“三清观取物,鬼节终祭。”字迹和《引怨录》上的一模一样,显然是“鬼师”留下的。
“三清观……”我默念着这三个字,师父曾跟我说过,云台山的三清观在民国时期就因修炼邪术被道教协会镇压,烧毁后成了禁地,阴气重得连附近村民都不敢靠近。十年前沈萌萌失踪案的搜救范围就包括云台山山脚,当时没查到线索,如今线索又绕回了这里。
离开旧货市场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市场里的嘈杂依旧。炸油条的油渍被阳光晒得冒热气,收废品的三轮车摇摇晃晃驶远,举着铜铃的小孩还在跑,铃声却再也引不起我丹田的寒意。沈老三被押上警车时,朝着天空嘶吼:“鬼师!救我!萌萌还等着我呢!”他的声音在嘈杂中消散,却像一根针,扎在我心里——我们抓了棋子,幕后的“鬼师”还在暗处。
我坐在警车副驾上,手里捏着从沈老三那没收的聚阴铃,铃身冰凉,刻着的符咒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红光。孟钢开着车,突然开口:“刚才邮筒里的黄纸,你说别碰,是有问题?”他的语气没有了之前的质疑,多了些认真。
“那符是半成品,沾着怨气,普通人碰了会被缠上。”我把铜铃放进证物袋,“这聚阴铃和《引怨录》都出自阴罗教,一个清朝就被镇压的邪教,没想到还有传人。‘鬼师’应该是教首,沈老三、王坤都是他的傀儡,用愧疚心和邪术操控他们杀人,目的是凑齐七个红衣女,在鬼节那天去三清观举行‘阴罗终祭’,召唤阴罗王。”
孟钢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阴罗王?那是什么东西?”
“用无数怨气凝聚的邪祟,一旦被召唤出来,整个S市都会被阴气笼罩,到时候会有更多人被怨气操控,变成第二个沈老三。”我看着窗外掠过的白杨树,“十年前沈萌萌和王婷婷的意外,被‘鬼师’利用,成了他开启仪式的借口。李翠莲卖红裙、老王头传消息,都是被威胁,他们知道‘鬼师’的可怕,却不敢反抗。”
回到市局,肖局在会议室等着,桌上摆着《引怨录》、聚阴铃和黄纸。“沈老三的精神鉴定出来了,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加邪术影响,很多事记不清。老王头招了更多细节。”肖局把审讯记录推过来,“‘鬼师’十年前找到老王头,说知道婷婷和萌萌‘不是意外’,威胁他配合,否则就公布‘真相’。老王头的任务是给沈老三传消息,还帮‘鬼师’收集市场里的旧物——旧物沾着人的阳气,能用来画符。”
“‘真相’是什么?”我和孟钢同时问。
“老王头也不知道,‘鬼师’从没说过,只拿这个威胁他。”凌云补充道,“我们查了沈老三的银行流水,每个月有五百匿名汇款,持续了三年,来源查不到。他手机里有个加密软件,联系人只有‘鬼师’,聊天记录全是符号,技术科正在破解。”
肖局敲了敲桌子,“现在有两个方向:一,凌云带队破解聊天记录,查‘鬼师’真实身份;二,孟钢、丁志带特警去三清观勘查,找到仪式场地,提前布置;三,全市排查穿红衣、去过旧货市场的年轻女性,重点保护,不能再让‘鬼师’找到目标。”
散会后,我去证物室再看那本《引怨录》,翻到最后一页,是张三清观的手绘地图,标注着仪式场地——大殿神像底座下的密室。书页边缘有指甲抓痕,像是沈广才翻看时留下的,他到最后可能也知道自己被利用了,却被愧疚和邪术困着,无法回头。
孟钢走进来,扔给我一件防刺背心,“明天去三清观,带上这个。虽然你懂驱邪,但子弹不长眼。”他蹲在我身边,手指拂过证物袋里的《引怨录》,指尖在“鬼师亲传”四个字上顿了顿,“技术科刚才发来消息,沈广才留在书里的那页残纸,除了符咒还有一行微雕小字,是‘观后神像,血纹为路’,应该是他偷偷刻的,怕自己忘了关键线索。”
我赶紧翻开《引怨录》最后一页的手绘地图,用手机打光凑近看,果然在神像底座的轮廓旁,有几处极淡的暗红色纹路,像干涸的血痕勾勒出的路径。“这是‘血引阵’的入口标记,”我指尖在地图上点了点,“阴罗教的仪式密室都要靠血亲精血开启,沈广才当年肯定被鬼师逼着用了萌萌的血,这行字是他留的后手,既怕自己被邪术彻底控制,也想给后来人留条活路。”
证物室的白炽灯照在地图上,那些暗红纹路在光线下像活过来似的,隐约连成一只扭曲的手掌。孟钢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抖出两根烟,却没点燃——证物室严禁烟火,他只是捏着烟蒂转了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