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前形成的钉痕,还沾着朱砂和香灰?”孟钢也看到了报告,眉头拧成了疙瘩,“这真的是仪式?丁志,你之前说的钉痕,还真不是瞎猜的。”他的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嘲讽,多了几分凝重,“前两起红衣案的尸检报告我也调出来了,你看这里——”他指着手机屏幕,“14年的张慧和18年的李娜,锁骨下方都有类似的圆形压痕,只是当年技术有限,没检测出朱砂和木质纤维,都当成了死后搬运造成的痕迹。”
“也就是说,这三起案子的凶手,都在死者身上留下了钉痕,还都用了香灰朱砂。”我攥紧了手机,“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凶杀,是有预谋的仪式性杀人。沈广才的女儿沈晓燕十五年前车祸去世,十年前第一起红衣案发生,正好是他妻子去世的那一年,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有可能是迁怒。”凌云推了推眼镜,调出沈晓燕的车祸档案,“当年的车祸现场,有个目击者说,肇事货车上拉着一批红色的布料,司机穿着红色的外套。沈广才可能是把对肇事司机的恨意,转移到了穿红色衣服的年轻女性身上,而钉痕和香灰朱砂,可能是他觉得这样能‘安抚’他女儿的亡灵。”
“但沈广才现在体型偏胖,不可能是监控里的红雨衣人影,沈小军就很可疑了。”孟钢站起身,把盒饭盒子扔进垃圾桶,“沈小军是沈广才的侄子,很可能是沈广才指使他作案的。走,丁志,我们先去旧货市场,沈广才的摊位应该出摊了,趁他不注意,先勘查一下。”
下午一点半,我们穿着便装来到了城郊旧货市场。市场里挤满了人,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三轮车的喇叭声混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旧衣服的霉味、油炸小吃的香味和潮湿的尘土味。沈广才的布料摊在市场的西北角,蓝色的布棚子已经支起来了,棚子下摆着几排折叠货架,上面堆着五颜六色的旧布料,大多是些过时的碎花布和粗麻布,只有货架最里面,摆着几匹鲜红色的布料,在一堆旧布料里格外扎眼。
沈广才坐在摊位后的小马扎上,穿着件灰色的旧外套,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拿着把剪刀,正在裁剪一块蓝色的粗麻布。他的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浑浊,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老人,但我走近时,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一股淡淡的阴寒之气,和现场的气息同源,只是更淡,像是被布料的霉味掩盖了。
“老板,买点布料做个窗帘,有没有厚实点的?”孟钢率先开口,装作普通顾客的样子,目光却在摊位上快速扫过。我站在他身后,假装看布料,实则留意着摊位的细节:货架底下堆着几个半旧的纸箱,上面印着“纺织厂废料”的字样;摊位角落放着个红色的塑料桶,里面装着些暗红色的液体,凑近闻能闻到防锈漆的味道;桶边还放着一把带钉的木板,钉子是老式的铁钉,钉帽直径正好约一厘米,和死者身上的钉痕吻合。
“有,这边的粗麻布最厚实,遮光性也好,十五块钱一米。”沈广才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头也没抬,继续裁剪布料。他的左手始终插在口袋里,裁剪布料时只用右手,动作有些笨拙,显然是左手不便。
“能不能便宜点?我要五米。”孟钢蹲下身,假装挑选布料,手指悄悄碰了碰那个红色塑料桶,桶壁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油漆,颜色和现场提取的暗红色油漆一模一样。他给我使了个眼色,我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故意碰掉了货架上的一匹红色布料。
“哎呀,不好意思,老板。”我赶紧弯腰去捡,趁机瞥了一眼货架底下的纸箱。纸箱里除了些旧布料,还放着个黑色的布包,布包一角露出半截桃木剑的剑柄,剑柄上刻着些奇怪的纹路,不是普通的装饰,是道家用来驱邪的符文,但刻反了,变成了招怨的邪符。我心里一沉,沈广才果然懂些邪术,那些香灰朱砂和钉痕,就是他用邪术搞的仪式。
“没事。”沈广才抬起头,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盯着我的手看了一眼,“小伙子,小心点,这些布料都是旧的,有毛刺,别扎到手。”他的目光扫过我口袋里露出来的勘查本边角,眉头皱了一下,“你们不是买布料的吧?”
孟钢立刻站起身,掏出警官证:“沈广才,我们是市局重案八处的,有些事情想找你了解一下。”他指了指摊位角落的红色塑料桶和带钉木板,“这些东西是你的吗?你最近有没有用过防锈漆?”
沈广才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下意识地挡在红色塑料桶前:“警察同志,我就是个卖布料的,这些油漆是用来刷货架的,带钉木板是用来固定货架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就是想请你回局里配合调查。”孟钢朝不远处埋伏的便衣警察使了个眼色,两个便衣立刻走了过来,“昨晚城郊拆迁区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林晓失踪前三天都来过这个市场,我们怀疑你和这起案子有关。”
“命案?我不知道!我昨晚一直在家里睡觉,没出去过!”沈广才的声音有些激动,站起身想往后退,却被身后的便衣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