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八处集结号
    第2章 八处集结号

    从拆迁区撤回市局时,暴雨把警车浇得浑身发亮。我坐在副驾上,指尖还留着现场泥地的湿冷触感,裤脚的泥渍已经半干,结出硬邦邦的壳。孟钢握着方向盘的手比在现场时更用力,指节上的泥垢嵌进指甲缝,他时不时扫一眼中控台上摊开的现场草图,眉头拧成个川字。车厢里没开空调,雨刮器“吱呀”刮着玻璃,把窗外的街景切得支离破碎,那股裹着血腥味的湿冷空气,像粘在了衣服纤维里,怎么都散不去。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桃木牌——那是师父临走前塞的,说是武当山老桃木削的,能安神,此刻掌心贴着它,倒真比攥着冰冷的警棍踏实些。

    重案八处占了旧楼三楼最靠里的两间房,楼道墙皮确实剥落得厉害,露出的红砖上用马克笔标着“2020年翻新待批”,但没像传言里那么破败。转角堆的不是乱哄哄的案卷,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旧物证箱,贴着手写的标签“2018年系列盗窃案”。孟钢推开办公室门时,我先闻见的是现磨咖啡的焦香,混着烟味和泡面的油腻气——比想象中“有人气”多了。四张办公桌沿墙摆着,中间留着开会的空地,桌上文件都用文件夹分类夹着,只是堆得高了些;靠窗那张桌的泡面桶还冒着热气,旁边压着张外卖单;唯一干净的是靠里那张,键盘擦得发亮,屏幕上满是代码。

    穿黑色连帽衫的女人坐在那干净桌前,没戴降噪耳机,只是把头发扎成马尾,露出的耳朵上别着个蓝牙耳塞。她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但不是“密集的枪声”,而是有节奏的轻响,偶尔停下来喝口保温杯里的水,视线始终没离开屏幕。听见动静,她抬头扫了我们一眼,目光在我沾着泥的裤脚和孟钢湿透的外套上停了半秒,又低头继续敲键盘,嘴里含糊地喊了声:“孟队,肖局在小会议室等你们,刚让我把前两起的案卷调出来了。”

    孟钢“嗯”了一声,扯掉雨衣往椅背上一搭,水渍顺着椅套往下滴。他从抽屉里摸出烟盒,刚要点火,小会议室的门就开了,肖局走出来,手里拿着个搪瓷杯,杯壁上印着“2019年刑侦比武优胜”的字样。“先别抽,满身泥味,先去洗把脸。”肖局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他看向我时,目光落在我胸前的警号上,“丁志是吧?报道手续我让内勤办好了,先开会,案子要紧。”

    小会议室比外间更简陋,一张长桌配六把折叠椅,墙上钉着块白板,上面还留着上个案子的排查线索。肖局把两本蓝皮案卷往桌上一放,封面上印着“S市2014年3·17故意杀人案”“S市2018年7·02故意杀人案”,案卷边角磨得起毛,显然被翻看过很多次。“坐。”肖局先坐下,喝了口搪瓷杯里的茶,“这两起,加上今天的,是近十年第三起‘红衣案’。”他手指敲了敲案卷,“死者都是22到25岁女性,穿红衣,系红绳,颈部锐器致命伤,左胸有泄愤性刺痕——当年查了很久,没破。”他看向我,语气很平,“你的资料我看过,武当山俗家弟子出身,后来考的警校,体能和逻辑都拔尖,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八处办案,只认证据,不管你以前学的什么,到这儿就得守刑侦的规矩。”

    孟钢这时刚洗了脸回来,脸上还挂着水珠,听见肖局的话,接过话头:“不是我们针对你,是今天现场你确实走神了。”他拉过椅子坐下,手肘撑在桌上,“我蹲在那儿找足迹,回头看见你站在三米外不动,现场勘查手册里写的‘中心现场三米内必勘’,你忘得干干净净?”他伸手过来,不是捏我手腕,而是指了指我的裤脚,“泥渍沾到膝盖,说明你跨过了警戒带边缘的积水区——新人紧张可以理解,但现场纪律不能破。”他虎口的老茧蹭过桌面,留下道淡印,“我特种兵退伍转刑警,头三年跟师傅出现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怕破坏痕迹。”

    我刚要解释现场那股说不出的寒意,外间的键盘声停了,穿连帽衫的女人端着笔记本电脑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个U盘。“肖局,孟队,丁哥。”她把电脑放在桌上,“死者身份确认了,林晓,24岁,‘魅影女装’店员,父母在邻省,本地没亲属,社交关系简单,同事说她性格内向,没结过仇家。”她点开监控截图,“这是她失踪前三天的轨迹,每天晚上七点下班,都会去城郊旧货市场,大概待两个小时,监控只拍到她进去,后门是监控盲区,没拍到出来的画面。”

    “旧货市场?”孟钢突然坐直了,“14年和18年的死者,失踪前也去过那地方!”他转头看向我,“当年我们把市场翻了个底朝天,卖古玩的、修家电的、摆地摊的,排查了两百多号人,没查出异常。”

    “我叫凌云,技术组的。”连帽衫女人这时才正式自我介绍,推了推眼镜,“我刚调了市场管理处的登记台账,2014年案发后,有个卖旧布料的摊主失踪过半年,2018年案发后又失踪了三个月,上周刚重新出摊,登记名叫沈广才,户籍地是城郊沈家村。”她把U盘递给肖局,“这是他的登记信息和近一周的监控抓拍,面部特征清晰。”

    “旧货市场?”肖局的手指在泛黄的案卷封面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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