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八处集结号
4年的张慧,18年的李娜,两起红衣案的死者,失踪前都去过那地方。”他把案卷翻开,第一页就是张慧的现场照——黑白照片里,红衣在灰暗的背景下像团凝固的血,脚踝上的红绳和林晓的一模一样,“当年市局组织了三十个人查了三个月,市场里卖古玩的、倒腾旧衣服的、修鞋的,挨个排查了三遍,什么线索都没有。”

    肖局打开案卷,里面夹着的现场照不是黑白的,是泛黄的彩色打印件,14年死者张慧是护士,18年死者李娜是大学生,照片里两人穿的红衣款式不同,但脚踝上的红绳和林晓的一样,都是粗麻绳手工搓的。“当年技术有限,死者指甲缝里的黑色碎屑,只检出是无机物,没当重点。”肖局从抽屉里拿出个物证袋,里面装着一小撮黑色粉末,“今天现场你提了一嘴那碎屑不对劲,我让法医加急检测,初步判断是香灰混朱砂——这是新线索。”

    “香灰混朱砂?”孟钢皱起眉,“这东西一般是道观或者搞封建迷信的人才用。”他看向我,语气缓和了些,“你在武当山待过,见过这东西常用在什么地方?”

    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桃木牌,想起师父以前说过,山下有些老人会用香灰混朱砂给孩子做护身符,说是辟邪,但更多是心理安慰。“常见于民间祈福或者辟邪的习俗,但批量用的话,可能和丧葬或者某些迷信仪式有关。”我顿了顿,“林晓指甲缝里的碎屑很细,不像是偶然沾上的,更像是近距离接触过。”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桃木牌,指尖传来熟悉的暖意,丹田的真气渐渐平复。那股阴寒之气不是来自鬼魂,是来自凶手身上的怨气,像陈年的毒,缠在三起案子的卷宗上,缠在旧货市场的方向:“不是鬼,是人。但凶手身上有很重的怨气,林晓指甲缝里的碎屑,是混了朱砂的香灰——邪术里用来‘锁怨’的东西。”

    肖局把物证袋收进保险柜,转动密码锁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明天分工:孟钢带你去旧货市场,重点查沈广才,走访周边摊主,摸清楚他的作息和社会关系;凌云留在局里,恢复林晓的手机数据,调沈广才的户籍和行踪轨迹,联系沈家村派出所协查。”他看向我,“丁志,你警校学的是现场勘查,明天多留意市场里的环境,尤其是沈广才的摊位附近,看看有没有类似的香灰或者红绳痕迹。”

    散会时,外面的雨小了些,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孟钢回外间收拾勘查本和相机,凌云已经重新坐回电脑前,蓝牙耳塞里传出轻微的电流声。肖局走在我后面,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师父去年来S市调研民俗,跟我见过一面,他说你下山是想‘接地气’,把学的东西用在正途上。”他看着窗外的雨幕,“这案子跨了十年,受害者家属等了太久,好好查,别辜负你师父的期望,也别辜负这身警服。”

    我站在走廊上,口袋里的桃木牌贴着掌心,没有暖意,却让我想起师父下山前的话:“山上练的是身手,山下练的是人心。”孟钢拿着勘查本走过来,扔给我一支笔和个新的勘查本,“明天早上八点在楼下集合,穿便装,旧货市场鱼龙混杂,太扎眼不好问话。”他的外套还没干,带着雨水的潮气,“今晚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走访得靠脚力,别掉链子。”

    我翻开勘查本,扉页印着“警徽之下,证据为王”八个字。窗外的雨还没停,城郊旧货市场的方向隐在夜色里,林晓指甲缝里的香灰、沈广才的失踪轨迹、三起案子里相同的红绳,像散落的珠子,等着我们去串成线索。我知道,从明天踏进旧货市场开始,这场和十年悬案凶手的较量,才算真正拉开序幕——没有鬼神之说,只有藏在人间烟火里的恶意,和我们手里的勘查本、相机,以及不放过任何细节的耐心。

    我攥紧口袋里的桃木牌,暖意在掌心散开,裹住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寒。窗外的暴雨还没停,城郊旧货市场的方向隐在浓墨般的夜色里,像个张着嘴的黑洞。孟钢在收拾勘查工具,凌云又戴上了降噪耳机,键盘声“嗒嗒”响着,像在给明天的走访敲着倒计时。我知道,这场和红衣凶手的较量,从踏入这栋旧楼开始,就已经停不下来了——师父说的尘世劫,从来不是山巅的雷,而是人间的恶,是穿警服抓凶,用证据说话,却要直面那些科学解不开的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