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八日凌晨四点,107师营地升起袅袅炊烟。炊事班在天亮前就生火做饭,今天的主食是杂粮粥和烙饼,每人还能分到一小块咸菜。
萧剑在营房间巡视,看到战士们正在整理行装。新兵们动作略显笨拙,但都很认真地把子弹袋塞满,检查步枪机件。老兵则相对从容,有条不紊地打包个人物品。
李振彪站在第一团的集合点,声音沙哑地指挥:“检查武器,子弹上膛但关保险。每人带三天干粮,水壶灌满。”
一个年轻士兵手忙脚乱地往弹夹里压子弹,几次都没压进去。李振彪走过去,拿过子弹和弹夹,示范正确的动作:“拇指按住子弹,用力往下压。对,就这样。”
赵汉民的第二团负责携带大部分工兵器材。战士们两人一组抬着铁丝网卷,还有人背着工兵铲和镐头。陈树根在队伍前来回走动,检查装备是否牢固。
孙立诚的第三团已经派出侦察分队。他们提前一小时出发,沿通往九里山的道路侦察敌情。周卫国则带着特务营先行,负责清理道路两侧可能的埋伏点。
萧剑走到炮兵阵地,刘建功正在指挥士兵拆卸最后两门迫击炮。由于炮弹所剩无几,炮兵营的士兵大部分被编入步兵队伍,只保留了一个炮兵排。
“师座,这两门炮只剩十五发炮弹了。”刘建功报告,“我打算集中使用,在关键时刻给鬼子来个突然打击。”
萧剑点头:“把炮分解携带,到阵地上再组装。炮弹分散交给可靠的士兵背负,避免被一锅端。”
五点整,部队准时出发。第一团为前锋,第二团居中,第三团断后。由于携带了大量工事材料和伤员,队伍行进速度不快。
萧剑走在队伍中间,与张铭远并排而行。张铭远手里拿着地图,不时对照沿途的地形。
“按照这个速度,中午前能到达九里山。”张铭远说,“鬼子可能已经在前方某处等我们了。”
萧剑抬头看了看天色。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晨雾笼罩着田野。这是苏北地区典型的五月天气,潮湿闷热。
“特务营有信号枪,发现敌情会预警。”萧剑说,“告诉各团,保持警戒,但不要过度紧张,节省体力。”
队伍沿着土路向北行进。路两旁是被战火摧残的村庄,断壁残垣间偶尔能看到百姓的身影。他们远远望着这支军队,眼神麻木。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站在破败的院门口,手里拿着半个窝头。他瘦得皮包骨头,军装破烂的士兵从他面前经过时,他下意识地把窝头藏到身后。
萧剑停下脚步,从自己的干粮袋里拿出一块烙饼递给男孩。男孩犹豫了一下,迅速抓过饼,转身跑进院子里。
“老百姓苦啊。”张铭远叹息道,“战火一起,最遭殃的就是他们。”
萧剑没说话。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会让更多百姓流离失所,但这是无法避免的。只有尽快打败侵略者,才能让这片土地恢复和平。
上午八点,队伍到达一个岔路口。周卫国派回的通信兵正在这里等候。
“报告师座,前方五里内没有发现鬼子大部队。特务营已经控制了几个制高点。”
萧剑命令部队加速通过这个路口。他知道,在开阔地带多停留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上午十点,前锋部队抵达九里山南麓。这里的地形比地图上显示的更为复杂。山不高,但坡度较缓,植被稀疏,有多条小路通往山顶。
萧剑立即召集军官开会,分配防区。
“第一团防守东侧阵地,那里坡度较陡,易守难攻。第二团防守西侧,地形平缓,需要构筑坚固工事。第三团作为预备队,同时负责警戒后方。”
各团团长领命后,立刻带队进入指定区域。战士们放下行装,开始挖掘工事。
萧剑登上山顶,用望远镜观察四周。九里山位于徐州东侧,控制着通往城区的两条主要道路。山脚下是一片开阔地,视野良好,有利于防守方发扬火力。
“这里可以设置观察哨。”萧剑指着一处岩石突起,“安排两个狙击手,配望远镜,监视鬼子动向。”
张铭远在本子上记录命令。
萧剑继续部署:“主阵地设在山腰反斜面,避开直瞄火力。前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