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祝同在杨家庄住了下来,美其名曰“深入了解部队情况,便于向上峰汇报”。他带来的那十名卫士也毫不客气地在村里驻扎下来,占据了村头一处相对独立的院落,日夜警戒,与107师的警卫连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对峙。
萧剑对此心知肚明,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必要的礼节,安排人员供应顾祝同等人的饮食,但核心的军事会议和部队真实的训练情况,则完全对其屏蔽。他命令各团按照“汇报”的装备水平,将较好的武器隐藏起来,士兵日常操练也只进行最基础的队列和射击练习,那些超越时代的战术训练和“利刃”分队的存在,被严格限制在远离村庄的深山密林中。
顾祝同显然不甘心只看到这些表面文章。他几次提出要“观摩”部队实战演练,都被萧剑以“部队休整、避免暴露”为由婉拒。他又试图通过闲聊的方式,从张铭远、周卫国等军官口中套话,但这些军官都得了萧剑的严令,口风极紧,只谈困难,不谈战法,更不提具体战例细节。
这天,顾祝同带着两名卫士,看似随意地在村里散步,走到了村西头的打谷场附近。这里正有赵汉民522团的一部分士兵在进行土木作业训练,挖掘散兵坑和交通壕。
顾祝同驻足观看了一会儿,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对带队的赵汉民说道:“赵团长带兵有方啊,士兵们挖掘工事动作很熟练嘛。”
赵汉民敬了个礼,不卑不亢地回答:“顾高参过奖了,都是保命的基本功,不敢懈怠。”
“哦?我看士兵们体力充沛,动作协调,似乎营养和训练都跟得上?不像之前汇报的那么困难啊。”顾祝同看似无意地问道,目光却锐利地扫过那些士兵的脸庞和穿着。
赵汉民心里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回高参,前几日打野狼峪缴获了些粮食,让弟兄们吃了几天饱饭,气色是好了些。但弹药和药品依旧紧缺,这训练也不敢太耗体力,怕真打起来顶不住。”
顾祝同笑了笑,不再追问,转而指着那些工事说:“这散兵坑的挖掘,似乎有些讲究?我看间距和深度,与操典上略有不同?”
赵汉民按照萧剑事先交代的说法回答道:“因地制宜罢了。这里土质松软,挖深了容易塌,所以间距拉大了一些,深度也浅了点,主要是求个快和隐蔽。”
顾祝同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又闲扯了几句,便带着卫士离开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赵汉民暗暗松了口气,对手下的营长低声道:“通知下去,以后顾高参在场时,工事按最标准的操典挖,别露了咱们平时练的那套。”
类似的试探在几天里发生了多次。顾祝同甚至试图用香烟、银元等小恩小惠拉拢一些基层士兵,想从他们嘴里掏出点真东西。但107师的士兵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和战斗,对萧剑的认同感很高,加上政工人员反复强调的保密纪律,使得顾祝同的这些小手段收效甚微。
与此同时,周卫国的特务营不断传回令人不安的消息。冈本联队在野狼峪吃亏后,果然加大了扫荡力度。不仅原来的三路兵力重新调整,加强了配合,还从苏州方向调来了更多的伪军,甚至出现了穿着便衣、疑似特高课情报人员的活动踪迹。小鬼子的侦察机也开始频繁出现在这一带空域。
“师座,鬼子的包围圈正在缩小,侦察机重点侦察的就是宜兴南部这片山区。杨家庄恐怕也不安全了。”周卫国在地图上指出了几个新发现的鬼子临时据点位置。
萧剑看着地图,眉头紧锁。外有强敌压境,内有掣肘监视,局面异常棘手。
“顾高参那边有什么动静?”萧剑问道。
“他还是老样子,四处转悠,找人聊天。不过他带来的那几个人,活动范围明显扩大了,昨天有人试图靠近我们后山的训练区域,被警卫连的人拦住了。”王虎汇报。
“他想看,就让他看一点。”萧剑沉吟片刻,做出了一个决定,“但不能让他看到真的。通知下去,明天上午,在村东头空地,组织一场‘表演’性质的对抗演习,就用最基础的战术,武器也用最破旧的。让顾高参‘检阅’一下我们的‘真实’水平。”
张铭远有些担心:“师座,这能瞒过他吗?”
“瞒不过也要瞒。”萧剑冷声道,“至少要让他觉得,我们虽然能打点小胜仗,但主要是靠运气和拼命,装备训练其实很差,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特殊’。这样,他或许会降低戒心,或者觉得我们价值不大,早点离开。”
第二天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