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习内容就是最简单的攻防对抗,进攻方排着稀疏的散兵线,在稀稀拉拉的机枪掩护下发起冲锋;防守方则依托简陋的工事进行阻击,战术呆板,配合生疏,甚至出现了士兵冲锋时摔倒、子弹误伤友军的“意外”场面。
顾祝同坐在临时搭建的观摩台上,看着这场漏洞百出的演习,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拿起望远镜仔细看看。他带来的两名卫士则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
演习结束后,顾祝同走下观摩台,对陪同的萧剑说道:“萧师长,贵部官兵……很有勇气。在如此困难的条件下,还能保持战斗意志,实属不易。”
他的话听起来是夸奖,但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真诚。
萧剑叹了口气,配合着演戏:“让顾高参见笑了。部队缺粮少弹,训练跟不上,能有这个样子,已经是用意志在硬撑了。还请高参回去后,多向长官部美言几句,尽快给我们补充些装备弹药。”
顾祝同点了点头:“萧师长的困难,顾某一定如实上报。”
演习过后,顾祝同似乎消停了一些,不再频繁要求视察部队,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住处。但萧剑知道,这只是表面现象。顾祝同带来的卫士活动更加隐秘,甚至有人夜间试图潜出村庄,都被王虎安排的暗哨及时发现并“劝返”。
紧张的气氛在杨家庄弥漫。普通的士兵们也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训练和警戒时更加认真。
这天夜里,萧剑刚刚睡下,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王虎压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师座,有情况!”
萧剑立刻披衣起身,打开门。王虎和周卫国站在外面,脸色凝重。
“师座,我们抓到了一个试图向外传递消息的人。”周卫国低声道。
“是谁?”萧剑心中一沉。
“是……是顾高参带来的一个卫士。他趁着夜色想溜出村,被我们埋伏的暗哨拿下。从他身上搜出了这个。”周卫国递过来一张小小的、卷得很紧的纸条。
萧剑接过纸条,就着油灯展开。上面用极细的笔写着几行小字,内容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107师实员约两千三,装备精良,远超汇报。轻机枪逾二十,迫击炮四门以上,另有不明数量掷弹筒。战术诡异,训练有素,尤以一支小股部队为甚,疑为核心精锐。萧剑掌控力极强,难以分化。建议或强力收编,或……”
后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似乎被汗水浸过,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萧剑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这个顾祝同,果然没安好心!他不仅摸清了不少底细,甚至已经开始向外面传递情报,建议上级对自己采取“强力”手段了。
“人呢?”萧剑的声音冰冷。
“关在村外的秘密地窖里,除了我们的人,没人知道。”王虎说道。
“顾祝同那边有什么反应?”
“他应该还不知道。我们行动很隐蔽。”
萧剑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大脑飞速运转。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无法善了。顾祝同的存在,不仅是个麻烦,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一旦他的消息传回去,等待107师的,很可能不是补充和嘉奖,而是猜忌、打压,甚至更坏的结果。
“师座,怎么办?要不……”王虎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周卫国也看着萧剑,等待他的决定。
萧剑摇了摇头。杀掉顾祝同和他的人很容易,但后果太严重。那等于公然对抗战区长官部,107师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在敌后将更加难以立足。
“不能杀。”萧剑沉声道,“但也不能放他走,更不能让他把消息传出去。”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把他‘请’到师部来,我亲自和他谈。另外,立刻通知张参谋长、李团长、赵团长、孙团长过来。我们要改变计划了。”
深夜的杨家庄祠堂,灯火通明。萧剑坐在主位,张铭远、李振彪、赵汉民、孙立诚、周卫国、王虎等核心军官分坐两侧,气氛肃杀。
顾祝同被“请”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