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坐起身,亵衣贴在背上,一片黏腻。
又是那个梦,梦里是山间清风朗月,两人携手相依。梦里昏暗的学堂里,有人与紧紧他贴在一处……
打住!不能再回忆了。
林若谷攥紧被褥,直接发白。这两个月来反复出现的梦,今夜终于看清了脸。
是那个跟在朝襄长公主身后,屡屡关心他的小画师。
难道是最近偶遇太多次,那哥儿头频频眉目送情,他情不自禁将人代入了梦里。
林若谷觉得自己真是失心疯了。
派去靖州的人还没有回来,林若谷曾拦在小画师面前,询问他是否认识自己。
对方笑弯了眼,让他一时晃了神,被对方一句“你猜呀”给打发了。
林若谷几乎肯定对方是认识自己的。
顾太医说他之所以频繁做一个梦,可能跟他那段忘记的记忆有很大关系。
林若谷对这样的说法不太能接受,无三书六礼媒妁之言,他怎么可能和人私相授受?
利人市,玉春楼。
林若谷端坐在窗边,面容冷峻如刀削。阳光透过雕花窗子,在他脸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对面同僚还在向他旁敲侧击陛下对于各地藩王的想法,他却有些心不在焉。
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青瓷杯的边缘,眼睛早就被下方的一抹素青色身影吸引了去。
说来奇怪,自从上次京郊春耕遇见之后,他便经常能偶遇这个小画师。对方倒再无逾矩,只是时常关心他的身子,倒让他说不出什么狠话来。
可这副若即若离的态度却让林若谷隐隐有些不安。
“圣上年轻气盛,下手不知轻重,林大人有时也该劝着些。”兵部侍郎微微抿茶,苦口婆心。
林若谷刚要开口,余光却瞥到街角那抹素青色正被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拉扯着衣袖。
小画师面露无奈,试图挣脱,而那公子却不依不饶,几乎将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
“林大人?”兵部侍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赵乐言正被那锦衣公子拽着手腕往玉春楼带,手还搭在小哥儿的肩膀上,看上去好不亲密。
林若谷都没意识到自己何时站了起来,银制鱼符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他一步一步向下,脚踩在木质楼梯上,整个玉春楼二楼都安静了下来。
“宋公子。”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原本喧哗的大堂瞬间安静。
那宋公子正拽着赵乐言手腕不放,听到声音瞬间打了个哆嗦,猛的回头,“林、林大人……”
林若谷的目光落在宋晓那只紧攥着赵乐言的手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如今正是国子监上课的时间,不知为何你却出现在此处,与……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他语气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可一字一句都像是裹上了冰渣,听得宋晓脊背发凉。
他慌忙松开手,内心暗暗叫苦,今天怎么这么倒霉,请了一天病假出来玩,就碰上了祭酒的好友,若是被告了黑状,再捅到家里,又得受罚了。
“林大人,我、我今日身体不适,请过假的。”
“哦?请假在闹事对一个哥儿拉拉扯扯行为不端?我看卢俊越教出来的学生也不过如此。”林若谷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胸口一股无名的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你,没事吧?”他转向赵乐言,语气又不自觉软了几分,“若是有人胁迫你做什么,你尽管说,我、朝襄长公主定会为你做主。”
赵乐言站在一旁,眼睛瞪得圆圆的,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小高这是,在帮自己?
他不都失忆不记得他了吗?
这个宋公子好像挺怕小高的样子。
不过对方对他并无恶意。
“他其实就是想感谢我请我吃饭,倒也没有行为不端,你就别吓他了。”
“你认识他?”林若谷瞥了他一眼,恨极了这哥儿的钝感力,谁家好男子光天化日拉扯着一个哥儿吃饭?
赵乐言点点头,“前几天碰见个小偷偷他钱袋子,我顺手帮他一把。”
宋晓想起赵乐言前几天的英姿,眼睛都亮了。这可是他见过最帅气最勇敢的哥儿,长相还这般可爱,他打听了许久才知道他的身份,特意来这偶遇。
然而下一秒,他就听到旁边凉凉的声音,“逃课在外玩乐,功夫差到比不过一个小毛贼,不知宋都尉知道作何感想。”
宋晓的父亲是个五大三粗的武官,要是从同僚嘴里听说儿子这么不成器指不定怎么揍他呢。
宋晓哭唧唧开口,“林大人,我、我今日真的是身子不适……”
对面人面色冷峻,他将视线转移到一旁的哥儿身上。
赵乐言感受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