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太医镇定自若的手帕子擦拭着手掌,闻言微微抬眼,“这……下官倒真不曾注意。当年事发,太医院一场大火所有脉案付之一炬,不知林大人从哪得来的那些手札。”
“不过是随手在刑部库房翻出来的,冯太医很感兴趣?”林若谷缓缓靠向椅背,漫不经心地揉着手腕,目光却没有离开眼前的冯太医。
冯太医干咳一声,笑道:“余前院使虽说一时冲动酿下大祸,但他的医术在下还是佩服的,若是能能借来学习一二……”
“那可再好不过了,”林若谷激动的一拍掌,“我对医术方面一知半解,正巧里面不太懂的东西,冯太医可以为我解答。”
“够了,”皇甫嵩厉声打断两人你来我往的试探,“朕竟不知朕的御书房何时成了你们乱嚼舌根的茶楼?一个已被抄家的逆党留下来的东西,赶紧烧了,别拿出来污朕的眼了!”
两人连忙躬身叩拜,“臣知罪。”
皇甫嵩一挥手,让冯太医继续回去当值。
林若谷看看天色,也迫不及待想回家了,却被皇甫嵩叫住。
“将余理的手札给朕送过来。”
林若谷抬头看了眼神色僵硬的帝王,故意道:“陛下放心,出宫我就将它烧了,以免污了陛下的眼,就不劳陛下亲自动手了。”
“林若谷!”皇甫嵩的脸色更黑,我深吸一口气道:“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能查得到的,朕就查不到吗?”
“陛下既然知道,那如此重要的罪证,臣自然不能轻易交出去了。”
“你即看不懂拿着有什么用,”皇甫嵩明显急了,口不择言,“朕自会交给看得懂的人。”
“哦~原来陛下是要拿去哄人啊。”林若谷故意拉长的音调,故意看着帝王尴尬。
避免真的发生天子一怒的事情,收敛神色道:“陛下,难得出现了这么一个豁口,这是我们的机会。”
皇甫嵩握紧掌心散发药香的香球,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你想说什么?”
“若是顾大夫以余家后人身份出来指证太后与李重勾结,谋害皇嗣,祸乱朝纲,我们便可顺理成章重审此案。”
“然后呢?”皇甫嵩握着龙椅的扶手发出声响,“没有确凿证据,本该满门抄斩的余孽站出来只有一个死字。林卿,朕要的是万无一失。”
“陛下做事何时这么瞻前顾后了?”林若谷抬头直视着皇帝。
皇甫嵩仰头,拧着眉心:“子谦,若是你那小画师,你也这般急切吗?”
林若谷默然,如果将其中的角色换成言言……
他甚至不敢提出这样的假设,莫名的胆寒与恐惧油然而生。
他无法给出肯定的回复,只得躬身离去,转身前坚定道:“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出宫门时林府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赵乐言正侧身站在马车前,不知与旁边人说些什么,正笑得合不拢嘴。
林若谷不自觉也露出微笑,紧绷着的心松懈下来,脚下快了几分。
倏地,他脚下一顿,看清楚了赵乐言多了个人时,脸上笑容尽失。
缓步走到跟前,敛衽施礼:“李公。”
来人正是当朝宰相李重,年仅五十岁,气度雍容。他是朝中沉浮数十年的老臣,也是先帝定下的辅政大臣之一,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那场刺杀之前,林若谷所查的旧案,就是与这位牵扯上了关系,打草惊蛇。虽然没有留下证据,黑锅也甩给了造反的勇王,但如今两人可以说是心照不宣了。
只是苦无实证,只能维持表面的和谐。
李重缓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曾经很欣赏这位年轻人,但是对方就像一块顽石对他抛去的橄榄枝视而不见。
年轻人,他也理解。于是他就让其在朝中吃了些苦头,磨一磨他的锐气。
不成想对方却搭上了他们谁也没注意到的冷宫小皇子,就此翻身。
如今,竟然想要爬到他的头上。
李重只恨上次那批死士不中用,没将人当场解决,他环视一圈,如今是不太好动手了。
他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姿态,笑道:“林大人家这哥儿当真有趣,若不是君子不夺人所好,我都想向林大人讨来了。”
林若谷脸色未变,只淡淡道:“赵画师是陛下钦点的文画院魁首,翰林待诏。就是下官想求他一幅画,也得陛下先开金口。”
李重脸色微变,知晓这人是在拿皇帝压他。到底是老狐狸,转瞬他便恢复笑意,“倒是老夫眼拙,没认出竟是赵画师,久仰久仰,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寻常!那不知我可有幸请赵画师去府上坐坐?”
此刻赵乐言也气呼呼的,这人莫名其妙跑过来找他聊天,林晋说是当朝宰相,赵乐言也不好得罪,看着人说话挺风趣幽默,也还蛮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