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了
    林若谷在剧痛中睁开眼,浓重的铁锈味灌入鼻腔,他猛的呛咳起来,视线模糊了一瞬,又逐渐清晰起来,太阳穴突突直跳,记忆如同碎瓷片扎进大脑。

    勇王。

    靖州。

    私兵……

    他猛地低下头,扯开自己的衣带,浑身血迹,胸口、手臂全是伤痕,好在都不致命。要命的是后脑,钝痛一阵阵袭来,像是被人拿锤子敲击一样。

    记忆混乱不堪,他只记得自己奉命在各州和府监察巡视,却无意间发现靖州刺史与勇王私自勾结,架空节度使,屯养私兵。

    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抓到他们的小辫子,最终却遭了埋伏,被勇王世子一路追杀。保护他的侍卫在情急之下与他交换衣服引走敌人。

    之后发生了什么?

    林若谷抬头扫视了一番眼前这个破旧不堪的房子,称得上是家徒四壁。

    是有人救了他吗?

    一张模糊的脸在他脑海中闪过,那双杏眼弯起来,仿佛将整个星空装下。

    他是谁?

    林若谷挣扎着起身,他摸索着全身,遭了,那件可以证明他身份,调动各地暗桩的龙形玉佩竟不见了。

    他警惕地环视四周,破败不堪的屋子,但还是有人生活的痕迹。

    “吱呀”一声,两截木条拼成的破洞门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端着一碗发黑的汤药走了进来,“呦,醒了啊。”

    “这是哪?你是谁。”林若谷收敛起浑身的冷意。

    “城南义庄,在死人堆里捡到的你。”老人将药碗递给林若谷,“快把药喝了。”

    林若谷:“哪座城?”

    老人:“靖州。”

    ??他明明记得自己已经离开靖州数日,怎么会一夜之间又回到百里外靖州?而且为何浑身是伤,穿着也变成了颜色靓丽的粗布麻衣?

    林若谷敲了敲脑袋,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的信物、他用生命收集来的罪证,都去哪了?模模糊糊间,他脑中闪过几个画面,他将重要的东西藏在了一处……山洞?

    林若谷摸了摸自己的胸腔,粗糙的麻衣没柔软的棉层让他的心安定下来。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的林若谷攥紧老人的手腕,汤药险些撒了出去,“如今是何年何月?”

    老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建元三年腊月初四。”

    腊月初四,已然初冬了。

    两个月?他的记忆整整消失了两个月?

    林若谷手撑在额头,愈发头疼了。

    “小伙子是不是得罪人了?像你这样的我一年总能在乱葬岗捡个两三个,也别太害怕,出了靖州又是一条好汉。”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将药碗放在床头走了出去。

    过了半晌,窗外传来老人与儿子的吵架声,“你个老不死的,给我这点钱哪够花?”

    “黑子,家里就剩这么点了,别再赌了。”

    “不赌,你那点月钱够家里花吗?”

    ……

    世上怎会有如此不忠不孝之徒?林若谷紧蹙着眉头,气的咳出了声。

    最终却什么也没做,换上老人为他准备的一件破旧短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不起眼的义庄。

    他必须要尽快找到城南的暗桩,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

    林若谷拖着这具狼狈不堪的身体踏进城南的一家破落道观里。失血让他的视线模糊,但步伐依旧稳健,仿佛将“仪态”二字刻在了骨子里。

    约摸三十岁的灰衣道士看见来人瞳孔一缩,却还是强压镇定道,“居士可是要烧香?”

    “行了,又没有外人,别演戏了。”林若谷实在没有闲心跟他废话,直接了当问他勇王如今是何动态。

    道士静静地看着他,仿佛等他掏出那枚可以指挥自己的信物,但是半晌,却什么都没有等到。

    眼前人只是盯着他,眼神像淬了冰一样冰冷。

    道士叹了口气,“大人,您知道规矩的,没有那个我们很难替你办事。”

    “东西丢了,你现在立刻派人去帮我找一样东西。孰轻孰重你心里有数。”林若谷一路过来,每走一步,后脑勺便狠狠地抽动一次,等他交代完,身上的力道实在支撑不住,险些摔倒。

    道士手中的扫把“啪”地落地,连忙上前搀扶,“大人,您这是……”

    林若谷攥紧他的手腕,咬牙道:“快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靖州,也不知道为何自己满身是伤,但最坏的可能就是,他的行踪已经被勇王发现,以靖州刺史的人脉,他们怕是比自己能早能得知自己这两个月以来的行踪。

    届时,那些好不容易搜集而来的罪证,可就保不住了。

    道士点头,将事情有序吩咐下去。他们是陛下登基前部署在各地的暗桩,唯有龙纹玉佩可以调动差遣。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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