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个哈欠,他猛然睁开眼,意识回笼,发现床榻的另一半空空如也。
他撑起身,目光急切地在房间扫视。
“小高?”
回答他的只有晨风透过窗缝发出的呜呜鸣叫。
赵乐言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指尖触碰到柔软的布料,赫然是林若谷昨日穿的那件靛蓝色长衫,衣袖上还残存着昨日被黑衣人的剑划破的一道口子。
赵乐言起身下床,压下一系列不好的念头打开房门,一大早也不知道小高能跑到哪里去。
此时客栈静悄悄的,连个守夜的都没有。赵乐言踩着楼梯往下走,木质楼梯发出吱呀的声响。
客栈门口传来一阵呼噜声,两名官兵正倚在门口睡觉。
赵乐言左右看看,在两个人里挑了个看起来老实和善的戳醒。
络腮胡大汉打了个激灵,看到眼前的小哥儿回过神来,揉着惺忪的眼问:“大师,可有何事?”
许是王司户特意交代过,又或许是他知晓赵乐言一战成名的事迹,态度间竟然有几分尊敬。
“可有见过昨日跟我一起的那位朋友?”赵乐言问。
络腮胡应道,“他跟着两个兄弟去见王大人了,约摸是寅时吧,嘱咐咱们在这保护你呢。”
赵乐言点点头,跨进门槛脚下一顿,又退了回来,“你能带我去找他吗?”
“这……”络腮胡有些迟疑,“就是咱们也不是想见大人就能见到的啊。”
另一边的官兵也睡醒了,打了个哈欠调笑道:“小两口真是如胶似漆,一颗也舍不得分开啊。”
赵乐言点头,瞪着一双圆溜溜水灵灵的大眼睛:“我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害怕,两位大哥还是带我去找他吧。”
络腮胡头一次被这般俊俏的哥儿盯着,老脸一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行了,反正咱们只要守着他安全就行。那就陪着走一趟吧。”
赵乐言感激地看着这个一脸奸相的官兵,果然他不该以貌取人。
他们出发时许风不知从哪应酬结束刚回来,喝的烂醉如泥,被小厮送到房里休息。
小厮还贴心地跟赵乐言说,“东家嘱咐过了,您要想早点回去就让我们先送您,他再多留两日。”
赵乐言觉得应该是他赢了金家,一跃成为靖州炙手可热的人物,不少人想跟他攀关系呢。
走到王司户府上并不远,赵乐言也不知道小高有什么话要跟这个王司户说,一晚上了也说不完。
毕竟一路上,赵乐言已经了解到络腮胡大哥姓孙,家里八亩地六口人,奸相好说话大哥儿子刚学会打酱油,要不是哥儿的身份两人都要跟他称兄道弟了。
接到下人的通传王司户立马出门迎接,对赵乐言礼遇有加,盛情邀请他一块用早膳。
赵乐言却心不在焉,他一路想的都是一到门口小高就迎出来,他两开开心心去福临门享受个奢华早餐,然后打道回府。
见出来的只有王罗柳,他的内心有些慌:“小高没在你这吗?”
“高公子?他怎么会在我这呢?”王司户面上的疑惑不像作假。
赵乐言顿时急了,孙志忙不迭告诉王司户,昨夜高公子突然下楼,说要见王大人,老朱和老钱就带着他来了。
“那两个人呢?”王司户一脸凝重,他在家等了一晚上,还以为那位大人不会来,没想到是丢了。
两人齐齐摇头。
赵乐言攥紧的手心了全是汗,昨日刚经历的刺杀,他内心有一万种不好的念头,小高不会无缘无故失踪,会不会被昨天那两个黑衣人劫持?
他不敢细想。
要是搁到现代,他兴许还不会这么紧张,等着要赎金就是。
但是现在……
举目是陌生的灰瓦白墙,黑衣人的利刃仿佛还在闪光,赵乐言腿突然有些发软,他缓缓坐在台阶上,低垂着头,死死咬住嘴唇。
不,不能慌,得先去找人!
可他竟然一点头绪都没有。
不,
有的。
赵乐言快速思索,突然攥紧王司户的胳膊,“你是不是认识他?”
“谁?”王司户眼中闪过一丝不自在,不知为何竟然从一个哥儿身上感受到极强的威压。
赵乐言的目光紧紧注视着他,“你知道我说的是谁,你认识他,你都知道什么?”
昨夜这个人态度实在奇怪,仿佛早有准备,带了官兵及时赶到,却不去追黑衣人。小高又为什么去找他?
这些问题赵乐言一开始不愿细想,但他并不是傻子。
不管是小高也好,黑衣人也罢,能从这人嘴里诈出点线索总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