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瓦剌铁骑组成的黑色洪流,在沉默中向南推进。
然而,这沉默并非纪律严明,而是一种压抑着不满与桀骜的死寂。
军令的传达总会慢上半分,粮草的调配永远伴随着推诿与牢骚,无数双充满了敌意与审视的目光,如同一根根淬毒的芒刺,死死地钉在那个走在全军最前方的汉人少年背上。
左贤王策马行于中军,他看着那道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单薄的背影,浑浊的眸子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冷光。
他乐于见到这一切,他就是要用麾下这些骄兵悍将的桀骜,去不断试探,不断消磨这个神秘“裁决使”的耐心与权威,直到他犯下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错误。
大军行至一处背风的河谷,林渊勒马下令,全军就地休整。
“图格,”林渊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了身后那名瓦剌悍将的耳中,“传令下去,半个时辰后,继续开拔。”
“是!”
图格不敢有丝毫的犹豫,立刻拨转马头,前去传令。
然而,他的命令,却被一道粗犷而又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蔑视的声音,蛮横地打断了。
“慢着!”
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脸上刺着狰狞狼头纹身,浑身散发着一股如同凶兽般暴戾气息的瓦剌将领,一脸倨傲地策马而出,拦在了图格的面前。
“儿郎们连日奔袭,人困马乏!你说半个时辰,便半个时辰?”
此人,正是左贤王麾下第一悍将,万户长,阿古拉!
他甚至没有看林渊一眼,仿佛那不过是一团空气。他只是用那双充满了挑衅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图格:“图格,你也是我草原上的雄鹰,何时成了汉人的一条走狗?”
此言一出,整个行军的队伍,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数道,充满了敌意与看戏意味的目光,如同一柄柄出鞘的利刃,死死地锁定在了林渊的身上!
图格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想也不想,便要上前呵斥!
然而,林渊却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阿古拉是么?”林渊终于开口,那声音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仿佛在问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名字。
“哼!”阿古ラ冷哼一声,将头颅高高昂起,那姿态充满了草原霸主的狂傲。
“军粮调配,是你负责的?”林渊再次问道。
“是又如何?”阿古拉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五万勇士的肚子,可不是你一个汉狗动动嘴皮子就能填饱的!”
“很好。”
林渊点了点头,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反而浮现出了一抹冰冷的、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缓缓地,从那张虎皮帅座之上站起,那双燃烧着淡淡赤金色火焰的眸子,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我,以‘鸦卫’裁决使之名,宣布。”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如同惊雷,轰然炸响!
“万户长阿古拉,玩忽职守,延误战机,公然违抗‘鸦卫’铁律!”
“其罪……”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当诛!”
“什么?”阿古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然而,下一秒!
一道青色的身影,却是如同一道闪电,瞬间便已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林渊,竟是亲自动手了!
“找死!”
阿古拉的酒瞬间醒了一半!
他到底是久经沙场的悍将,想也不想便猛地拔出了腰间的弯刀,带着足以开碑裂石的恶风,朝着林渊的头颅狠狠劈下!
然而,林渊的速度,比他更快!
就在那柄弯刀即将落下的瞬间,林渊的身体,却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如同鬼魅般欺近了他的身前!
他没有用任何兵器。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看似纤细,实则比钢铁还要坚硬的手,后发先至,轻飘飘地印在了阿古拉那坚实的胸膛之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阿古拉那,足以抵挡千斤重锤的胸骨,竟是在这一掌之下,寸寸碎裂!
他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那双,本还充满了狰狞与暴戾的眸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被一种名为“恐惧”与“不敢置信”的情绪,彻底占据!
他缓缓地,低下了头。
只见,一只,燃烧着淡淡赤金色火焰的、不似人间所有的手掌,竟是硬生生地,洞穿了他的胸膛!
而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