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掌心之中，那枚从黑铁令牌夹层里滑落的、雕刻着诡异鸦首的微小铁片，在风雪中散发着比玄冰还要刺骨的寒意。
图格与巴图看着那枚铁片，又看了看地上那七具死状凄惨的西厂缇骑尸体，他们那颗早已被鲜血与杀戮磨砺得坚如磐石的心，在这一刻竟是不受控制地剧烈地狂跳起来！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南北夹击。
这是一个由西厂与那个神秘的“鸦卫”联手布下的、天衣无缝的……必杀之局！
“使者……大人……”图格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起来，“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然而，林渊却只是静静地看着掌心那枚铁片，那双燃烧着淡淡赤金色火焰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浮现出了一抹冰冷的、充满了无尽讥讽的弧度。
“怎么办？”他笑了，那笑容灿烂却又冰冷得如同死神，“当然是……送他们一份永世难忘的大礼。”
他缓缓转身，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地扫过秦一与残月。
“将这些尸体，给我处理干净。”
他的声音，不带丝毫的感情。
“我要让他们看起来，像是经历了最残酷的折磨，最终在无尽的绝望之中，被瓦剌人的弯刀一片片凌迟处死。”
图格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着林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真正的魔鬼！
“然后，”林渊将那颗尚在滴血的西厂校尉头颅，连同那枚关键的鸦首铁片，一同扔给了图格，“将这些‘艺术品’，连同这颗头颅，都给我摆在南下大军必经之路上最显眼的位置。”
“我要让每一个路过的南朝官兵，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们同袍的……惨状。”
……
半个时辰后，瓦剌左贤王的中军大帐。
这位草原之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者，正一脸不耐地听着下方将领关于粮草调度的汇报。
然而，就在此时！
“哗啦……”
厚重的帐帘被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猛地掀开！
一道，身穿普通皮甲，浑身散发着淡淡血腥味的身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放肆！”帐内数十名亲卫悍将，想也不想便猛地拔出了腰间的弯刀！
然而，林渊却恍若未闻。
他只是静静地走到了那张由整张白虎皮铺就而成的巨大帅案之前，将一颗尚在滴血的头颅，连同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鸦首铁片，“噗通”一声，扔在了左贤王的面前。
“王爷，”林渊的声音，平静却又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头，“看来，你的军中，混进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啊。”
左贤王那双如同孤狼般锐利的眸子，猛地一缩！
他看着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又看了看那枚他再熟悉不过的鸦首铁片，他那颗总是能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心，在这一刻竟是彻底地乱了！
“这是……”
“西厂的斥候。”林渊的回答，简单而又直接。
他抓住对方心神动摇的瞬间，将一个更加疯狂，也更加恐怖的谎言，血淋淋地剖开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他们，与‘鸦卫’内部的叛徒勾结，试图刺杀我这位‘裁决使’。”
“然后，”林渊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随时可以被碾死的虫子，“将这盆脏水，尽数泼在王爷你的头上。”
“届时，你不仅会成为我‘鸦卫’不死不休的敌人，更会因为‘谋害盟友’的罪名，而被整个瓦剌王庭……唾弃！”
“你！”左贤王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看着那枚，无法辩驳的鸦首铁片，又看了看那个，气势甚至比他还要嚣张的汉人少年，他那张总是充满了倨傲的脸，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真正的、无法掩饰的……
恐惧！
“现在，”林渊缓缓地，从怀中取出了那枚，代表着“鸦卫”至高权威的黑铁令牌，“我，以‘裁决使’之名，命令你！”
“立刻，清洗你军中所有与南朝暗通款曲的……叛徒！”
左贤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选择。
“末将……遵命！”
许久，他才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三个字，那声音沙哑却又充满了无尽的憋屈。
“很好。”林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缓缓地收回了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令牌，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名，早已被吓破了胆的瓦剌将领。
“看来，我们的敌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愚蠢。”
他手中的弯刀，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