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听涛崖”别墅,如同一枚嵌入黑色巨岩的珍珠,在浪涛永无止息的低吼中维持着孤高的静谧。楚风被苏晚晴最核心的安保小组用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悬浮车接入这处私密领地时,已是华灯初上。他拒绝了轮椅,坚持自己行走,每一步都牵扯着后背缝合处的隐痛,但这痛楚被他脸上那副混不吝的懒散笑容完美掩盖。
“啧,苏总这‘小疗养所’,怕是比龙渊基地的休闲区还奢侈。”他环顾着挑高近十米、悬挂着巨型当代艺术水晶吊灯的客厅,脚下是触感柔软如云端、据说是来自新西兰某特定牧场的顶级羊绒地毯,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雪松与白麝香调,那是苏晚晴偏爱的香氛,冷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一名穿着剪裁合体、戴着白手套的中年管家——福伯,一丝不苟地微微躬身:“楚先生,您的房间在二楼东侧海景套房,医疗设备和专职护理人员已就位。苏总在书房处理紧急公务,吩咐您先安心休息。”
“有劳福伯。”楚风点点头,眼神却像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将大厅几个关键出入口、可能的监控死角以及福伯看似谦恭实则审视的目光尽收眼底。这地方,安全是安全,但也像个华丽的笼子。
他在一名穿着护士服、但眼神锐利、步伐沉稳的“护理人员”(明显是伪装的特卫)陪同下上了楼。套房面朝大海,整面墙都是抗冲击的单向落地玻璃,窗外是无垠的黑暗与远处海平线上零星渔火的微光。室内装修是极简的冷色调,但所有家具的边角都包裹着柔软的防撞材料,床边摆放着数台连接着他身体传感器的医疗仪器,闪烁着幽绿的数据流。
“楚先生,我需要为您做一次晚间生命体征监测。”女特卫的声音平静无波。
楚风配合地伸出胳膊,嘴上却不停:“美女,怎么称呼?你们苏总也太小心了,我这人皮实,泡过龙渊的‘罐子’,这点小伤不算啥。”他试图用惯常的插科打诨打破这过于严肃的气氛。
“我叫陈静。”女特卫熟练地操作着仪器,记录数据,对他的调侃充耳不闻,完全公事公办。
楚风自讨没趣地摸了摸鼻子,视线投向窗外。海面下,那沉入深渊的绿色粒子流和“叹息之门”的阴影,如同无形的枷锁,萦绕在心头。还有“龙组”、“钥匙孔”、“玄武”……这些词汇像毒蛇,啃噬着他的理智。林薇薇和苏晚晴刻意让他在此“静养”,是保护,也是隔离。她们在用自己的方式,替他挡住最直接的风暴,但他楚风,何曾需要躲在女人身后?
监测很快完成,陈静一丝不苟地记录数据:“指标稳定,但深度修复需要绝对静养。建议您服用镇静剂,保证睡眠。”
“谢了,药先放着,我看会儿海。”楚风挥挥手。
陈静没有多言,默默退出房间,但楚风知道,她一定守在门外某个位置。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海浪声透过超隔音的玻璃,只剩下沉闷的、规律的低鸣,如同巨兽的心跳。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玻璃反射中自己略显苍白的脸和眼中那抹无法熄灭的火焰。缓缓活动了一下肩膀,剧痛让他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但也让他更加清醒。
他需要信息,需要力量,需要破局。
意念微动,体内那源自龙族传承、至今未能完全掌控的微弱能量——他称之为“龙息”,开始如同涓涓细流,艰难地在他近乎枯竭的经脉中游走,尝试触碰后背伤口处残留的那一丝“黑噬级”污染的阴冷能量。两种力量接触的瞬间,如同冰火交击,带来一阵剧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痉挛痛楚,让他几乎闷哼出声。
“操……这玩意儿,比想象中还难缠。”他低骂一声,强行中断了试探,汗水已浸湿了病号服的后背。龙息虽能缓慢净化,但效率太低,而且过程痛苦无比。
就在这时,他放置在床头柜上的个人物品中,那枚薄如蝉翼的“龙鳞”吊坠,再次发出了极其微弱、肉眼难辨的幽蓝色微光,频率似乎比在龙渊医疗舱时更快了一些。
楚风眼神一凛,强忍着不适走过去,拿起吊坠。冰凉的触感传来,那微光仿佛与他体内的龙息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共鸣。他尝试将一丝龙息注入吊坠。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震,吊坠表面浮现出比发丝还细的、流动的蓝色光纹,组成了一组他无比熟悉、却又阔别已久的复杂符号——龙组内部使用的、动态加密的量子通讯协议编码!但这编码并不完整,断断续续,仿佛信号受到了极强的干扰,或者……发送源本身就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