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博士来添水时,她赶紧低头摆弄茶杯。青瓷杯底映出她泛红的脸,像烧瓷时的窑变釉色。
回到工作室,窑炉刚好凉下来。张师傅戴上手套,慢慢拉开窑门。热气夹着焦香扑面而来。
“别急着拿,”张师傅叮嘱,“先透透气。”
她踮脚往窑里看,自己做的杯子静静躺着,星砂釉冷却后留下细碎金点,像夜空掉落的星星。旁边的小陶猫也完好无损,尾巴上的指纹清晰可见。
“清哥你看!”她扯他袖子,“杯子和小猫都好好的!我的愿望实现了!”
“什么愿望?”他故意问。
她凑近他耳边:“希望我们做的东西都能保持原样,就像……”声音越来越小,“就像我们的关系。”
他耳朵一热,正要说话,张师傅插了句:“蒋**,你的杯子有点小问题。”
“哪里?”她急忙看过去,杯底有道细如发丝的裂纹,像青瓷上的枯叶。
“别担心,”张师傅说,“这种冰裂纹以前可是宝贝,叫‘雨过天青云开处’。”
她轻轻摸那道裂纹:“原来不完美才是常态啊。就像沈眉庄没能活到最后,就像**的孩子们没有爸妈……”
“但他们有你。”他低声说,“就像这个杯子,正因为有了裂纹,才独一无二。”
她抬头看他,忽然笑了:“清哥,你刚才这话,特别像台词。”
“是吗?”他拿起小陶猫,手指摩挲着指纹,“那要不要给这段‘台词’加个结尾?”
她歪着头看他,睫毛上沾着窑灰:“什么结尾?”
他看着她的眼睛,很想伸手替她擦掉灰尘,但最终只是把陶猫放进她手心:“等你愿意听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雨停了,巷子里飘来炒栗子的香味。她小心地把杯子和陶猫装进木箱,忽然想起什么,从脖子上摘下吊坠,放进箱底。
她摘下银项链,那是林院长临终前送给她的,链子上挂着个小十字架。
“帮个忙,”她把项链绕在杯子的裂痕上,打了个精致的结,“这样就成了特别的装饰。”
他看着银链缠绕在青瓷上的样子,忽然想起古装剧里,沈眉庄用丝带系住断开的玉簪。有些裂痕,反而成全了一种别样的美。
“走吧,”他拎起木箱,“我送你回酒店。明天你还有阳台哭戏,得早点休息。”
她跟着他走出工作室,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过糖画摊时,她才想起手里的糖猫还没吃,结果发现糖已经化了,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琥珀色。
“真可惜,”她望着手心里的糖渍,“不过味道还在。”
他从兜里掏出纸巾,替她擦手:“有些东西不用留到最后,享受过程更重要。”
她抬头看他,发现他耳根还带着茶馆里的那抹红。巷口的路灯忽然亮了,暖黄的光洒下来,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像窑炉里的陶泥在轻轻颤动。
回到酒店,她坐在台灯下,小心地用软布擦拭刚烧好的杯子。星砂釉在灯光下泛着点点金光,银链缠绕着裂纹,十字架吊坠微微晃动。
“清哥,”她举起杯子,对着视频通话里的他,“你说寄给**,孩子们会不会喜欢?”
他望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忆起白天在茶馆她提及“老了同住小巷”的模样:“他们肯定会喜欢。不过要是寄的话,记得裹上气泡膜,别磕坏了。”
她点头,将杯子放进锦盒:“明天就让助理去寄。对了,”她从身后拿出个纸袋,“我给你买了新衬衫,上次那件被我弄脏了。”
他挑了下眉:“不是说不让赔吗?”
“哪能不赔呀,”她把纸袋递到镜头前,“你打开瞧瞧,颜色是你喜欢的深灰。”
他看着纸袋在镜头前晃动,突然问:“你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穿上会是什么样?”
她一愣,纸袋掉落在地:“清哥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他轻笑一声:“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眼光越来越好了。以前给**买年货,总把自己的那份预算也花光。”
她低头捡起纸袋,头发垂下遮住泛红的脸:“那是因为……想让大家都开心。”
他看着她耳后若隐若现的褐色小痣,突然想伸手摸摸:“你自己呢?有没有想过做些让自己开心的事?”
她把纸袋放在桌上,手指轻轻划过盒盖上的花纹:“现在每天拍戏、做陶、和你聊天,就已经很开心了。”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转头看向门口:“好像是隔壁在搬东西?”
“可能是剧组里的其他演员。”他看了眼时间,“不早了,你去休息吧。明天拍戏别想太多,就当陪着角色一起经历那场哭戏。”
她点头,却在挂电话前突然说:“清哥,其实今天在茶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