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坐直了些,怕吵醒猫,“是沈眉庄病重那场,我有点担心演不好。”
他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接过她递来的剧本:“这场戏要表现虚弱到极限,不是靠喊叫。”
“像最后那位院长,”她低声说,“走的时候也是这样,连说话都没力气。”
他看着她写在剧本上的批注,字迹工整,旁边还画了个小哭脸。
“眼神要散,”他指着剧本一段,“但心里得有牵挂,比如温宜。”
她点点头,手指轻轻划过“温宜”两个字:“清哥,明天能让温宜小演员来现场吗?”
“我让副导演安排。”他合上剧本,“有孩子在场,情绪会更真实。”
小猫醒来,伸了个懒腰,蹭她脖子,她笑着摸了摸它下巴。
忽然,她轻声问:“清哥,你说人走的时候,真能见到想见的人吗?”
他望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也许吧,心里想着谁,就能见到谁。”
晚上,他在隔壁改剧本,手机亮了一下又熄了。
凌晨一点,他起身去看她,发现沙发上没人,小猫独自在毯子里睡着了。他心头一紧,走到阳台,看到她蹲在角落,抱着膝盖看月亮。
“怎么还不睡?”他走过去,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夜里冷。”
她转过头,脸上还挂着泪痕:“清哥,我梦到院长妈妈了,她说我该回家了。”
他蹲下来,看到她手里攥着一张照片,边角都磨旧了。
“寄来的,”她声音有些哑,“上个月孩子们拍的合影,可惜我没回去。”
照片上,孩子们站在葡萄架下,她指着中间女孩:“这是冉冉,最黏我的那个。”
他看着照片里孩子笑脸,想起那份关于她资助的调查报告。
“等戏拍完,”他说,“我陪你回去看看。”
她猛然抬头,眼里泛着光:“真的吗清哥?”
“真的,”他替她擦去眼泪,“但现在要专心拍戏,明白吗?”
她用力点头,把照片收进衣兜。不知什么时候,小猫跳上了阳台,轻轻蹭着她的裤脚。
“清哥,”她抱起猫站起身,“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他看着她走进房间,“有事就叫我。”
回到隔壁房间,他坐在桌前,打开蒋卿卿档案,翻到最后一页匿名捐款记录。
日期和张磊还债时间吻合,金额不大,却是她半年片酬。
他关掉档案,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路灯,像极了她刚才眼里光。
第二天,他来接她时,看到她眼睛还是红的,却在对镜子练习微笑。
“清哥,”她转身,脸上带着刻意的笑容,“你看,这样像不像病人硬撑着笑?”
“笑得太用力了,”他走近,用手指轻轻抚平她眉间皱痕,“病人笑不动,嘴角自然往下垂。”
她放松了身体,嘴角微微扬起,眼神里却藏着一丝疲惫:“是这样吗?”
“没错,”他点头回应,“身体稍微侧向一边,这样会显得更虚弱。”
片场中,温宜正背着台词,一瞧见她,立刻飞奔过来:“卿卿姐姐!”
她缓缓蹲下,紧紧抱住孩子:“囡囡今天好乖哦,穿得跟小仙女似的。”
小演员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关切地问:“姐姐的脸怎么红红的呀?是不是生病啦?”
“是啊,”她笑着点头,“所以等会儿要囡囡来照顾姐姐,好不好呀?”
他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们,脑海里浮现出昨晚她在阳台上的模样,眼神不由黯淡了下来。
“赵导,”副导演递上场记单,“投资方的宣传团队到了,想拍点花絮。”
“让他们在远处拍,”他紧盯着她,“别打扰我们拍戏。”
病重的戏在寝殿的布景里开拍,她躺在床上,脸上抹了些粉,显得脸色更加苍白。
“A!”
她静静地躺在大床上,手指无力地搭在床沿,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
温宜爬上床,紧紧抱住她的脖子:“娘亲,你怎么啦?”
她缓缓转过头,看到孩子,眼神里终于有了些光彩,嘴角露出一丝微弱的笑:“囡囡……乖……”
“娘亲别睡,”小演员哭了出来,“温宜给你唱歌。”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孩子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羽毛一样:“好……唱……”
歌声断断续续,她的手缓缓垂下,眼睛轻轻闭上,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Cut!”他放下对讲机,声音有些沙哑,“过了。”
片场一片寂静,只有小演员还在低声抽泣。
她睁开眼,立刻把孩子搂进怀里:“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