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去就回。”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点疲惫和随意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李承乾从未见过的、属于北凉世子的沉稳与气度,迈步走出了别院,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径的尽头。
院子里只剩下李承乾和老黄。
老黄没说话,走到那棵老梅树下,盘膝坐下,闭目养神,仿佛与树下的阴影融为一体。
李承乾也找了个石凳坐下,却没有休息。他回味着刚才那碗酒的暖意,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身法气机,又想到徐凤年那句“找点杀人法子”,心中对力量的渴望更加强烈。
一个月后的复制机会,必须好好利用。攻击手段,或许可以从老黄身上打主意?他的剑术,若是能复制并十倍增幅……
但眼下,先学好老黄愿意教的“杀人法子”才是正理。
他望向湖心那座巍峨的听潮亭,夜色中,塔影如剑,直指苍穹。那里藏着天下武学,也困着绝世高手。而自己,这个意外闯入的异数,已然站在了这座风云际会的舞台边缘。
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平静。但他心中,却并无多少恐惧,反而充满了期待。
这听潮亭畔的夜,似乎比陵州城外的,更加深邃,也更加动人。
不知过了多久,竹林小径上传来脚步声。
徐凤年回来了,脸色有些复杂,似是轻松,又似是凝重。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素雅白衣的女子。
女子约莫双十年华,容颜清丽绝伦,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不输男子的英气与疏离感。她身姿挺拔,步履从容,虽未佩剑,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度。她的目光平静如水,扫过院子,先在老黄身上微微停顿,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落在了李承乾身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人心深处。
李承乾心中一凛,知道这定然就是那位名动北凉的郡主,徐渭熊了。
徐凤年介绍道:“二姐,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李承乾。承乾,这是我二姐。”
李承乾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行礼:“李承乾,见过郡主。”
徐渭熊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声音清冷,如同玉磬轻击:“李公子不必多礼。凤年顽劣,这一路多谢公子照拂。”
她话语客气,但那份疏离感却显而易见。显然,对于弟弟带回来的这个来历不明、身怀绝技的少年,她保持着应有的警惕和审视。
李承乾坦然应对:“郡主言重了,是徐兄照拂我才对。”
徐渭熊不再多言,转向徐凤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事情我已知道。那四人的来历,我会查。你既已回府,就安分些,父亲不日即将返程,莫要再惹出事端。”
徐凤年在她面前,似乎收敛了许多,点头道:“知道了,二姐。”
徐渭熊又看了一眼李承乾,淡淡道:“李公子既是我北凉客卿,便请安心在此住下。一应所需,吩咐下人即可。只是府中规矩多,有些地方,不该去的,莫要去。”
这话是提醒,也是警告。
李承乾恭敬道:“谨记郡主吩咐。”
徐渭熊不再多言,对徐凤年道:“你好自为之。”说完,便转身离去,白衣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夜色中,来去如风,不留痕迹。
徐凤年看着二姐离去的方向,摸了摸鼻子,对李承乾苦笑道:“我二姐就这脾气,外冷内热,你别介意。”
李承乾摇头:“郡主殿下风采,令人心折。”
他知道,自己算是初步被允许留在这北凉王府的核心边缘了。而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将是这位精明强干的郡主的进一步考察,以及这听潮亭下,更加汹涌的暗流。
夜更深了,听潮亭方向的“潮声”似乎也更加清晰。李承乾站在院中,感受着这北凉权力中心特有的氛围,心中一片平静。
他的江湖,他的庙堂,就从这听潮亭畔,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