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环顾这个幽静的小院,感受着与外面截然不同的宁静氛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他知道,这宁静只是表象。北凉王府,听潮亭,这里才是整个北凉,乃至天下风云汇聚的真正中心之一。
“饿了吧?等等。”徐凤年站起身,熟门熟路地钻进一间厢房,不多时,竟然端出来一盘还冒着热气的点心和一壶温酒,“别院里有小厨房,一直有人打理,估计是我二姐安排的。”
点心精致,酒香醇厚。经历了半夜的厮杀和奔波,此刻能在这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安稳坐下,吃上热食,李承乾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三人默默吃着点心,一时间无人说话。只有风吹竹叶的簌簌声,和远处听潮亭方向隐约传来的、仿佛潮汐起伏的奇异声响——那是听潮亭得名的由来,据说与湖底暗流有关。
吃完东西,徐凤年看着李承乾,忽然正色道:“李承乾,今晚你也看到了,跟着我,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你现在还想留下吗?”
李承乾迎着他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那些是什么人?”
徐凤年冷笑一声:“手法干净利落,像是军中好手,但又带着股不顾死活的亡命之气。不是北凉正规军,更像是……某些人私下豢养的死士。至于谁派的,”他眼中寒光一闪,“左不过就是京城里那位,或者北莽那边不想让我活着回来的人,又或者……是这北凉内部,某些觉得我碍了眼的人。”
他话说得含糊,但信息量巨大。离阳皇帝赵惇?北莽女帝?还是北凉内部诸如褚禄山这类对徐凤年不满的实权派系?都有可能。
“这潭水很深。”李承乾道。
“何止是深,简直是龙潭虎穴,吃人不吐骨头。”徐凤年自嘲地笑了笑,“所以,你现在走,还来得及。我让老黄送你出城,盘缠足够你找个地方安稳度日。”
李承乾沉默片刻,抬起头,看着徐凤年,也看了看旁边默默饮酒的老黄,缓缓道:“徐兄,我李承乾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也知道知恩图报四个字怎么写。你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给我吃喝,带我进城。这份情,我记着。至于危险……”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这天下,哪里又有真正的安稳之地?与其庸庸碌碌,苟且偷生,不如跟着徐兄,看看这龙潭虎穴,到底有多深,这江湖庙堂,又能闯出个什么名堂!”
这话半是真心,半是顺势而为。他需要留在徐凤年身边,这是快速提升实力、接触核心秘密的最佳途径。而且,经过今晚并肩作战,他对徐凤年这位原著主角,也的确生出了几分真切的认同感。
徐凤年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哈哈大笑,用力一拍石桌:“好!说得好!妈的,老子果然没看错人!什么龙潭虎穴,咱们兄弟联手,照样给他搅个天翻地覆!”
他拿起酒壶,给李承乾和自己各倒了一碗酒,又看向老黄。老黄默默地将自己的空碗推了过来。
徐凤年给他也满上,然后端起酒碗,肃容道:“李承乾,我徐凤年朋友不多,能托付生死的兄弟更少。今日,在这听潮别院,我认你这个兄弟!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干了!”
“干!”李承乾心中也有些激荡,端起酒碗,与徐凤年、老黄重重一碰。
一碗温酒下肚,一股暖流从喉咙直通四肢百骸。三人相视,一种无形的纽带,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牢固。
“不过,既然留下了,有些规矩得跟你说。”徐凤年放下酒碗,神色认真起来,“这听潮亭附近,看似平静,实则规矩极大。湖心岛是禁地,没有我爹或者二姐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尤其是那听潮亭九层,藏着咱们北凉最大的秘密,也有几个脾气古怪的老家伙守着,千万别去招惹。”
他指了指院子外面:“这别院还算安全,你暂时就住这里。平时不要随意走动,需要什么跟老黄说,或者等我回来。我……得先去见见我二姐,报个平安,顺便,问问今晚的事。”
李承乾点头表示明白。他知道,徐凤年口中的“二姐”徐渭熊,是北凉实际上的大管家,精明强干,手腕高超,见她是必然的。
“对了,”徐凤年像是想起什么,对老黄道,“老黄,承乾兄弟这身法是个宝贝,但缺了杀伐手段。你看看,能不能找点入门不难、又够狠够实用的刀法拳脚功夫,让他练练,好歹有点自保之力,总不能一直跑。”
老黄闻言,抬起眼皮,第一次仔细地、认真地打量了李承乾一番,尤其是他的根骨和气息,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沙哑道:“身法是顶好的胚子……杀人的法子,不难。”
能得到剑九黄“顶好胚子”的评价,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江湖上不少年轻才俊眼红。李承乾心中微喜,连忙道:“多谢黄前辈。”
徐凤年安排妥当,便起身道:“你们先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