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中间有利可图,”许忠义语气没变,却透出不容置疑,“根本不用我们吆喝,钱自己就来了!”
“而且这些人为了赚钱,还得替咱们保密,藏得比谁都深!”
王振慢慢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轻碰,发出一声闷响。他盯着许忠义,喉结微动,片刻后忽然笑出声。
“妙!”他声音扬起,掌心再度拍在大腿上,“这事你全权负责,挑人去老美、老英,给我把根扎下去!”
“顺便多买地,等咱们撤了,种子留着,让他们自个儿发芽生根!”
许忠义没说话,只是缓缓点头,眼神落在墙角的阴影里,像是看见了未来那盘大棋的落子点。
“还有,”王振站起身,踱到窗边,手扶窗框,目光投向远处昏暗的夜色,“这种玩法一旦在老美传开,迟早会传回咱们这边。你提前盯着,一冒头,立马掐灭!”
“咱老百姓挣点钱不容易,经不起这么糟蹋!”
“好!”
许忠义猛地起身应声,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
两人又扯了一阵,王振看着眼前这个信誓旦旦、眼里冒光的许忠义,心里默默给那些马上要踩坑的美国佬默哀了零点五秒。
接着他扭头盯向墙上的地图,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标记,全是东南亚这一片的局势。
第二集团军正热火朝天地扫荡残敌,照这速度,再有半年,暹罗、老挝、柬埔寨、安南这四个地盘,全得姓王。
到时候分田分地,把那些横行霸道的老牌势力一个个收拾干净,老百姓的心自然就拢过来了。
可眼下……
虽说麦瑟和史迪威跟他私交不错,但那只是私人情分。
美国本土那边早就摆好了阵势,明里暗里都在压他发展,各种招数马上就要甩过来了。
王振必须得提前想出路子,把这局给稳住。“唉,时间啊……”他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眉梢微敛,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最缺的就是这点儿。”
1944年一月,北风卷着残雪拍打窗棂,远处广播里断续传来战报,语调沉缓。盟军在西线步步推进,东线苏军已突破第聂伯河,太平洋战场上,美军正一岛一岛地撕开日军防线。
王振靠在椅背上,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军装袖口的扣子,指节因长久未松而泛白。他忽然坐直,右手在地图边缘一划,停在菲律宾群岛上,呼吸微滞。
可片刻后,他轻轻摇头,指尖松开,纸页落回桌面,发出细微的响动。
各国实验室的动向他清楚得很——裂变材料、离心机、地下反应堆,消息零碎却指向同一个方向。谁先一步,谁就能攥住未来十年的命脉。
他指节再度敲了敲桌面,低声自语:“变数太多,等不起。”
但下一瞬,他眼神一动,视线转到桌上那份美军伤亡统计表上。目光在“阵亡”与“重伤”两栏停留片刻,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
他缓缓向后靠去,左手搁在膝上,右手撑住额角,仿佛在测算某种看不见的天平。
“二虎——”
话音落下时,屋外风声恰好停了一瞬。
脚步由远及近,二虎推门进来,靴底在木地板上留下几道湿痕。
“司令,啥事吩咐?”
王振抬手一摆,掌心朝下,动作干脆。
“调飞机,马上回曼德勒。”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角那张被忽略多日的家书,“这边的事先交给赵子石。跟他说,菲律宾咱不要了,让他随便折腾,想咋搞就咋搞,只要别把人全折里头,剩下的我都不管!”
二虎肩头微松,应声利落:“明白!”
转身时,门轴轻响,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王振重新坐正,手指抚过地图上那片被红圈标记的小鸟岛。
半年时间,足够从沙石滩铺出跑道、建起掩体、埋下油库。
基地一立,航程覆盖整个南海,威慑不必亲占。
回到曼德勒那天,暮色已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