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目微眯,脸上神色未变,心中却早已是骇浪滔天。
他怎么也未曾料到,自己只是想寻一门炼丹术入门,竟会在此地撞见自己平生最大的仇家!
那名蓝袍修士的手段,他可是用性命亲自领教过的。若非有那面神秘古镜护持,在跳崖的千钧一发之际逆转了一丝生机,此刻的他,恐怕早已化为深渊下的一具枯骨,神魂俱灭了。
此人,绝非如今的自己能够抗衡分毫的存在!
陈凡的脑中,无数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但面上依旧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逃!
这是他下意识的第一个念头。立刻离开此地,远遁千里,再也不和这对师徒有任何瓜葛。
只要被那蓝袍修士知晓自己尚在人世,并且就在这云梦坊市之内,那绝对是十死无生的下场!
然而,他的双脚却仿佛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他心中念头飞转,迅速分析起眼下的利弊。
现在就走,看似稳妥,但恐怕已经晚了。自己既然已经和这对师徒有了交集,对方若是寻上门来,只需稍加盘问,自己这炼气四层的修为估计会让其联想到自己。一个筑基期修士若是有心追查一个炼气期小辈,无异于探囊取物。
与其将自己的安危寄托于虚无缥缈的侥幸上,不如……
陈凡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孙柏那张灰败的脸上扫过。
一个能炼制筑基期丹药的炼丹大师,一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炼丹手札!
这对于迫切想将炼丹术化为己用,为日后筑基大业铺路的陈凡而言,是何等天大的机缘!
修仙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机缘与风险,向来如影随形。一味地避让,只会让自己在窘迫中蹉跎岁月,最终化为一捧黄土。
短短数息之内,陈凡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对实力近乎偏执的渴望,终究还是压倒了那份对死亡的忌惮。
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惊疑之色迅速敛去,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名字罢了。
他心里雪亮,此刻绝不能流露出对那蓝袍修士的半分了解和畏惧。孙柏此人老奸巨猾,自己稍有异动,定会被其看出破绽,到时反而更加被动。
陈凡故作沉吟了片刻,眉头紧锁,缓缓开口道:“原来此事竟牵扯到了筑基期的前辈,这……的确有些棘手了。”
他的语气中,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丝犹豫和退缩,正是一个炼气中期修士听闻“筑基”二字时最正常的反应。
孙柏见他这般神情,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出所料之色,叹了口气道:“老夫就知道,此事会让小友为难。你若想就此抽身,老夫也绝不强求。只望今日之事,小友能守口如瓶,老夫感激不尽。”
他这番话看似体谅,实则绵里藏针,分明是一种试探。
陈凡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恰如其分地浮现出挣扎之色。他看了一眼旁边满脸期盼的少女晴儿,又将目光转回孙柏身上,最后仿佛下定了决心,一咬牙,沉声道:“孙老言重了!晚辈虽修为浅薄,但既然应承了此事,断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他话音一顿,又滴水不漏地补充道:“不过,此事既有筑基前辈牵涉其中,晚辈也不敢引火烧身。那紫阳花,晚辈可以尽力为二位寻来。但交易之后,晚辈与二位便算两清,日后再无瓜葛,还望孙老能够体谅晚辈的苦衷。”
这番话,他必须说得明明白白。他只是个求利的“药材商人”,对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没有半分兴趣。
孙柏闻言,深深地看了陈凡一眼,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陈凡这番话,既表现出了低阶修士应有的谨慎与忌惮,又没有放弃到手的利益,反而让他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在他看来,这才是修仙者最真实的反应。
“好!”孙柏重重一点头,声音也变得郑重起来,“小友快人快语,是老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只要你能为老夫寻来一株五百年份的紫阳花,老夫这一生浸淫丹道的心得手札,便全部归你!”
说着,他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摸出一枚色泽古旧的玉简,轻轻放在了石桌上。
“此玉简内,不仅记载了老夫毕生所学的所有丹方,更有每一种丹药的炼制手法、火候心得乃至一些独门的丹道秘术。其价值,远非坊市中那些大路货色可比。”
陈凡的目光,瞬间便被那枚玉简牢牢吸住了,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火热。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有了它,再配合古镜催熟灵药的能力,筑基丹将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不过……”孙柏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异常凝重,“那紫阳花,年份必须十足,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