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算盘打得响,临安城的掌柜也不是吃素长大的,越事到临头越觉着奇怪,于是相约燕赵酒楼商议对策。
不能让望月楼花小钱办大事,先前给出的价码相比要求他们去做的已经是天价不错,但朝廷一而再地逼迫,高压之下终于有人扛不住,打起退堂鼓来。
“要么加钱,要么拉倒!稍有不慎就得被官兵抓去,多少钱都不够花的!”
处在头面人物的几位大财主一拍即合,选择在巳时初刻齐聚一堂,眼看着时间将近,赵掌柜正养精蓄锐,却被柳弊找上门来。
凶神恶煞的一群人把他包围,一顿训斥下来,赵掌柜软成一滩稀泥,知无不答、言无不尽,把事情说的明明白白。
“柳大哥!我们接下来如何做?”
他们这些人全看柳弊的意思,那这就可不得了,赵掌柜分辨出眼前的人员成分之复杂闻所未闻,柳弊有这本事把人聚拢到身边,总有他过人之处。
算上临安知府宋锦在内,赵掌柜所认识的官员里,无人能做到这点,唯有柳弊例外。
“赵掌柜,能否带我们先去那房间看看?”
“好,好!请诸位随我来便是!”
赵掌柜哪有不许的理由?只得弓着腰应允下来,潘德仁从旁搀扶着走出门外,颤巍巍来到一处宽敞的包房前,哆嗦着双手把门推开。
“此地名为揽月厅,也取了其中的谐音当做吉祥话,我们这些做生意的,最是信这个。”
揽月厅里的陈设布置,就比普通包房多了些漂亮装饰,除此之外没有太大差别。
柳弊来到厅堂中,朝着四面观瞧,看到套间有屏风遮掩,里面能藏十来个人还足够宽裕,于是心生一计。
“换一座厚实些的屏风,我等在后面旁听你们的谈论,就当我不在场,你们该怎么聊就怎么聊,如何?”
赵掌柜哪里敢忤逆柳弊的意思,只得让潘德仁专门去喊人换好屏风,柳弊把人散开,同来此地的平江府群贼,从外面把燕赵酒楼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柳大使您看换得合不合心意?”
这面屏风连影子都不透,说是屏风,其实和一面能移动的墙差不多。
柳弊点点头,点齐人手往里面一藏,让方宽方宝乔装打扮成仆从门童来照应,防止赵掌柜耍花招。
燕赵酒楼里跑堂的伙计,但凡是看出端倪的,全被拿下替换成自己人,赵掌柜看着对方行事如此谨慎,心里难免一阵苦笑。
这位柳大使布置安排密不透风,要不人家怎能成大事呢。
等一切调整布置妥当,揽月厅的圆桌前,就剩赵掌柜与潘德仁面面相觑。
主仆二人对视,互相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苦笑。
“德仁,你觉着今次的事,能否善了?”
他们说话没避讳屏风里面的人,赵掌柜知道燕赵酒楼家大业大,这些人不会太为难自己,但事情往哪方面发展尚未可知。
潘德仁心跳的太快,面色不正常地微红,他在后院见识过遍地鲜血的场面,又不好如实告诉赵掌柜,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憋了许久,刚想把自己看法说了,游廊外就热闹起来,几位衣冠楚楚的老爷,笑闹着来到揽月厅前。
“赵掌柜!真是破费了,让你做东请客!听说有品相极佳的贡蟹吃?这不会收大家伙的钱吧?”
头戴镶嵌有玉石小帽的是西南钱庄胡财主,浑身穿金戴银透着富贵珠宝气,说话口气逼人,寻常物件入不得他眼。
此人平生最爱钱,看在眼里凡是好的,都在想方设法怎样攫取到手。
不过像是燕赵酒楼这等腌臜地方,他嫌弃油烟大,不是养人的地方,白给他都不要。
由他先开口说话,聚聚不离钱。
左手边坐下这位大长脸,活脱脱一个站起来走路的马儿,是三山马行的老板,姓牛叫牛不喘,只要落到他手里的,无论是牛马还是人,都得累的不停喘息,久而久之就有了这样一个称呼。
牛不喘捂着肚子,叫嚷着快来人上菜。
“先别忙着谈买卖,先弄点吃的上来填肚子!忙活一上午滴水未进,可饿坏我了!”
牛不喘是个壮汉,相传他一次吃饱喝足,够七八个壮劳力的分量。
来燕赵酒楼请他谈事,绝不会放过吃大户的机会,从天不亮就起床劳作到现在,可谓是饥肠辘辘。
赵掌柜对潘德仁使了个眼色,后者马上知道该怎么做,领着伙计出门请菜。
另外三位的穿着打扮,要比这俩考究许多,其中一个八字胡、穿着官服的人,柳弊还认得,是本地的户籍官白镜堂。
此人素来正直,不知为何会参与进来,看他的表情局促些,不似旁人那样通畅。
“赵掌柜还有诸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