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奏院中庭内,四面点着篝火,驱散雨天的湿气,范岑趴在长椅上,屁股被板子砸的血肉模糊,雨水不停侵蚀伤口,使他疼痛难忍。
范岑被带回进进奏院,一路上没少与李文常讨价还价。
他刚开始还不知道李文常的打算,觉着大家都是为望月楼办差做事,不看僧面看佛面,最多把嘴闭紧了不多说,不会有事才对。
谁曾想李文常抬手喊人来,直接对他用了大刑,二话不说先拍一通板子,把他打的神魂颠倒。
“你能保证所说都是真的,我就让人停手!”
李文常俯下身来,与他眼神平齐对视。
范岑再不敢起歪心思,对方可真是想要把他弄死,自己再装大的,恐怕性命难保。
“我都说!我哪里敢骗你!能否给我上点药,下半身都没知觉了!”
翰林院出身的范岑,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一顿胖揍下来,他的眼泪都要流干了。
现在李文常往哪儿指,他就往哪儿走,绝不敢有半点忤逆的意思,只求着能给些好药来缓解伤痛。
李文常对此无动于衷,还是那句话:“你知道的那个地方,是在何处?说出来一切都好说,不然的话就等着去喂野狗吧!”
冷血无情到令范岑难以接受,眼前这人能是进奏院的主事,身上一点儿文人气质没有,一张嘴就是混不吝的痞气。
“在……在常平仓后街一间仓库里藏着!这地方还是法聪和尚给找的,去了见到有两盏红灯笼挂着的那扇门便是!”
望月楼给手握七星令的人,指派了一处藏人之地,里面集中着全是对回到北方故土充满渴望的百姓。
他们被分发刀剑和甲胄,意在组成一支几乎没有战斗力但却碰不得的队伍。
从范岑口中得到确切消息后,李文常身边的几名甲士,立刻离开进奏院,在阴影里喊出更多人,纠集起足够人手,朝着他所说的地方赶去。
“李文常!你这样做就不怕两边不讨好?到最后会死的很难看!”
“这就无需你担心了,来两个人给范编修抬进去治伤!”
李文常露出自己的獠牙,无视范岑的冷嘲热讽,背过身去不再面对。
此时的进奏院里,没有官府的人,李文常调动的全是望月楼那边,忠于他的心腹。
“崔焕,你可把事情都看得真切?”李文常忽然发问,就在一旁看过全程的崔焕,眼神里透着迷茫。
“李主事,为何要对范岑动私刑,就不怕他报上去参你一本?”
崔焕来到官场时日太短,他对于李文常的一反常态感到一丝恐慌,对有品级的官员动用私刑,在大宋律法里是实打实的重罪。
“参我?那也得有命参才行。”
李文常一阵冷笑,那两名抬走范岑的人去而复返,来到他面前弯腰拱手。
“李大人,事情已经办妥了。”
崔焕闻言,哪里还不知道这话里面的意思,顿时面若寒霜,体内的血液温度都在急速降低。
温文尔雅的李文常,对自己客客气气,甚至有些师徒的情谊在。
他所展现出的反常举动,使崔焕对他的看法大为改观。
“在中秋过完之前,你不要离我半步,以免遭遇危险。”
李文常说的风轻云淡,崔焕点头应允,没有任何质疑。
深谙人心的李文常,怎能不知他心里的害怕和迷茫,他来临安时间太短,情急之下没有多余的功夫让他慢慢适应,自己的手段虽有揠苗助长的嫌疑。
上午的进奏院,气氛格外肃杀,这儿原本的官吏,全被关押软禁到了后院,那边坐着个阴郁的男子,正是手握七星令的摇光。
“你们都老老实实听话,我没有想要伤害大家的意思,都是李文常安排的,事办完了就放人,都别反抗,你们好我也好。”
摇光自己坐在太师椅上,安安稳稳喝着茶,悠然自在地与官吏们讲话。
进奏院里全是些领着俸禄才办事的文人,多是没什么朝廷背景的,又听说对方是李主事派来的,那样子不像是恶人,于是安分下来不再闹腾。
只要不威胁到自己的性命,他们总是能屈能伸。
所以摇光的话十分有用,就领着几个随从,把几十位官吏给约束住。
“胆子可真大,不知道你选的这条路,能否走到底?”
摇光朝着进奏院正门那边望去,正门被手持两把金瓜锤的大汉推开,他领着上百名衣藏皮甲的刀客,大踏步闯到院中。
“李文常!我这边准备就绪,何时出门?”
大汉同样是拥有七星令的天玑,他带着本部人马前来,听从李文常的指挥。
“不耽搁了,现在就走!”
李文常动身,崔焕在身旁紧紧跟着,浩浩荡荡朝着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