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宽方宝哥俩听清楚这些来头不小的蒙面人，也是想要找望月楼的麻烦，瞬间来了兴致。
“只要是对付望月楼，我们哥俩必然奉陪到底！”
诸葛慈一门心思想找到南阳书院的书生，与望月楼同样是不死不休的大仇。
谢灵看出这一群本来互不相干的人，居然是因为柳弊从而走到一起，他们之间想要做出任何举动，都在自然而然地等待柳弊开口，不得不称赞柳弊给他们带来的改变，是由内而外的伟大力量。
能让他们自觉自愿地追随，柳弊此人既没有卓绝的武艺，又不是大门大户的世家子弟，他置身其中自身尚且难保，还有闲暇顾及他人，这便是他独有的本事了。
接触的时间一长，没人不会不好奇柳弊究竟是怎样做到的，谢灵从旁耐心等待，她想听听柳弊怎么说。
黑市使者黏上柳弊，任由他如何推脱，这些人就是不放柳弊离开。
“柳大人，黑市将会是你最强有力的依仗，这点不会因为大小姐的死而改变，但人是因你而死，若放任不管，未免太不近人情！”
柳弊怎能不知道自己不占理，几经催促终于是不耐烦，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看周围的炯炯目光，他清楚自己现在无论如何也得表态才行。
“我就是个倒霉的文书，这把御赐宝剑佩在我的腰间，不是给我防身的，倒像是来砍我脑袋的！”
夹在南北之间，望月楼与朝都在逼迫自己往前走，奈何柳弊压根不想扬名立万，再往前一步，就是万劫不复之地。
茉莉默默低下头，十指交错紧握在一起，口中暗暗为他祈祷着，这种身不由己的苦痛，她深有体会。
黑市使者们却和木头人一样，像是没听到他的抱怨，在远处纹丝未动，如果柳弊不答应，他们就算用强的，也得把他带往望月楼。
马大师把群贼的脏污看了个遍，没有值得他出手的满意物件，兴致缺缺地收了工具，返回到这边来。
“年轻人顾虑太多没用的！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想着有回旋余地？即使望月楼能放过，官家那边怎能许你久活？知道太多秘事，唯有前往北边才能活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哇！”
马大师没停留，朝着柳弊微微一拱手，就摇晃着离去，头也不回地哼着小曲，身形渐渐消失在窄道中。
他的话，喊醒了柳弊。
装睡的人，除非自己心里想明白，否则不会主动睁开眼睛。
此人不知真正身份究竟是谁，看得格外通透，行事洒脱不拘小节，自由自在宛如老神仙，说出的话又是别样的引人深思。
若有机会，需和他坐而论道，好好谈论几天几夜。
柳弊转头凝望落雨纷纷的窄道良久，长舒一口浊气，耸耸肩膀提起十二分精神，把御赐宝剑猛然抽出。
剑指苍天，雨水顺着剑锋流淌到指缝间，柳弊用力麾下，锋利剑刃划破片刻雨雾，寒光烁烁令人心惊肉跳。
“承蒙诸位抬举，愿意听我柳某的话，既然这世道不许我东躲西藏，那就用手中剑斩出一条通路！”
此话一出群情激奋，群贼摇旗呐喊，黑市使者拱手再拜，所有人都觉着清风徐徐吹得人精神焕然一新。
“与望月楼动手，只许胜不许败！他们草菅人命，为一己私欲不顾百姓安危，更与朝廷官员勾结，把临安城内外搅闹的不得安宁，连远在平江府的江湖人都卷进来遭罪，这一笔笔账都要找到正主来算！”
“今日我柳弊，就当这执旗人了！诸位擦亮兵器，随我上街讨个说法！”
柳弊一扫往常沉闷，彻底把文书那股瞻前顾后的胆怯给抛之脑后，披上蓑衣斗篷，把盗印挂在胸前，提着剑步入雨中。
其后跟着无数人，或抱或扛着许多珍宝物件，往燕赵酒楼那边靠去。
据谢灵所说，他们偷盗得手后，可以拿着宝贝去燕赵酒楼的后院，那边有望月楼的人等着他们去销赃。
每一件赃物，望月楼都会大方地开出高于本身的价格来收购。
对于有本事偷而无处销赃的贼来说，望月楼真是慷慨大方的雇主。
哪怕是下着大雨，燕赵酒楼后院里也热闹非凡，临时搭起的棚子下面并排放着四张八仙桌，分别坐着账房先生和收拾局面的伙计跑堂，从他们手里出去的银钱，何止有几千贯，要是没有周围墙上守着的弓箭手，还真有可能乱套。
满院里全是贼，难免会有人忍不住下手，同行相见分外眼红，他们私下的斗法，望月楼的人并不予理会，只有闹出动静大了，才呵斥两句。
难得安静的销赃场面，谁也没有注意到这群遮掩面容的人混进队伍里。
有谢灵在前面带队，明显与她同来的全是平江府的贼，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