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寅末 大官斗(五)
    四人之中,唯一没有争论权的就是宫滕文,虽有监察百官之权,却无辩论政事之口,他们代表的是天子意志,无需个人做出任何思考,只得依令行事。

    皇城司在南迁途中,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损失。

    跟随在皇室和近臣身边,能保证他们的需求即可,至于该往哪儿去,是他们说了算。

    切身参与到封城行动中来,皇城司一路吃了不少闷亏,有力使不出,处处被人设计暗算,死伤不少人。

    等捕捉到些蛛丝马迹,宫滕文带着火气跑到草料场,刚要发威大显身手,又被宋锦抢了风头。

    当着自己的面,宋锦敢直言不讳,心里应该已经有了打算。

    亮出藏匿已久的家人,就是在告诉另外三人,这场交谈宋锦志在必得,不容旁人反驳。

    真要无法谈妥,宋锦不惜豁出性命,赌上宋家的前途,也要把他们留下。

    房间里的人对南迁一事皆心知肚明,多少百姓受到牵连,又有多少流民无家可归,就连世家都不能幸免于难,能否活着看到隔天的太阳,全看天意如何。

    宋家倒霉,就剩下宋锦等寥寥几名幸存之人,宋锦为了繁衍子嗣后代,想凭借一己之力重振家族,才在外面装出那副人畜无害的闲散模样。

    不仅与市井闲汉打得火热,还与行商走卒忽悠往来,在临安府地界里,宋锦的名声极好。

    收买最底层人士的拥戴,宋锦才得以将老宅打造成专属于他的秘密,里面养活的孩童,全靠几条密道出入往来。

    对外还是修缮成一副无人问津的破旧模样,内里暗含乾坤。

    面对宋锦的诘问,宫滕文哑口无言,他的人生信条里没有找出能反驳的话,宋锦所说句句属实。

    更有甚者,死在半途连座坟子都留不下,到最后连呐喊的机会也没有。

    “我们两司战死的人怎么办?该有个交代,往上报的折子如何去写?”

    吕川见宫滕文无话可说,便把话接过来,既然事情已经发生,现在能谈的只有善后。

    总不能往上面说殿前司骑兵冲了戍卫营的阵,导致一场无妄之灾。

    吕川爱惜自己的名声胜过一切,必要时抛下同僚也未尝不可。

    “和你们厮杀的并非戍卫营官兵,而是望月楼的义军乔装打扮,以此来威胁李沧将军当挡箭牌罢了,你要这样写,就得问柳大人同不同意了。”

    宋锦把话引到柳弊这边,想要试探一番他的态度。

    柳弊心里百感交集,世人只知功名好,不知上面的大人,只为一己私利,何等龌龊不堪的事都能拿来当做筹码。

    “下官人微言轻,望月楼不过是在吴江把我截住,利用我一路南下打开水路航道,这令牌迄今为止并未发挥任何作用。”

    到现在柳弊也不清楚,七星令能有何作用。

    宋锦眉毛微微一皱,他知道柳弊说的有假,自拿到令牌后,望月楼可给过他许多帮助。

    其中就有一条,如果答应帮助望月楼筹措川资路费,在他们离开之前的这段时间提供物资补给,就答应让他的家人随行返回汴京。

    柳弊想要隐藏的事情,宋锦不得而知,他想拉拢柳弊,就不能当场戳破这个谎言。

    于是桌上呈现出诡异的平衡,首先退出的是殿前司,吕川只是怕麻烦,不想让自家兄弟白死,总归要有个说法才行。

    “我可以把原本戍卫营的将士送给你当人证,去证明这是场误会。”

    “不够,殿前司需师出有名,从大内来到草料场,你得给我个说法。”

    殿前司不会无缘无故就闯到城中来擅自大开杀戒,还与戍卫营搏杀。

    “用军务布防图来做交换如何?庆典开场之前,我将图纸原封不动送还给你。”

    此图干系重大,真要落入望月楼手中,他们北上时将来去自如无拘束。

    吕川游移不定,不是觉着对方诚意不够,实则是不知该答应还是不该答应。

    要是徐沛跟在身边就好了,无需自己多做思考,勾心斗角属实不是他的长处。

    但殿前司此行前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找回图纸,等吕川稍作思考,还是答应下来。

    “午时为限,我要见到图纸,不然就得拿你的身家性命来抵了,期间我会另外派人跟着你,休要耍花招!”

    宋锦没还口,把殿前司的事给摆平,转身又看向宫滕文。

    “皇城司调查的是望月楼,我建议你们去细查六部官员,谁喜爱珠宝字画,谁就与望月楼有勾连,至于谁是领头的,庆典邀请的贵宾里自有分晓。”

    皇城司想要确定望月楼的举动,是否会对大宋皇室产生威胁,至于什么还于旧都的念想,则完全不会顾及。

    不然偌大的临安城街坊巷市里全是谈论此事的百姓,总不能一一全给抓了。

    “我没意见,只要能揪出些通敌卖国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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