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佳节团圆日,老夫却无人可诉说衷肠,几位随我进来吧,这里时常会有人来打扫。”
各司官兵守在周围,一千多人挤在这儿,周围百姓连看也不敢往这儿看,生怕闹出动静被抓去。
附近的人家都知道,这处破旧小院是知府大人的老宅,宋家发迹之地,鲜有人过往打扰。
宋锦此人看似性情内敛平缓,实则对家族的衰落耿耿于怀,这一脉传到他手里几近断绝,为了传宗接代,背地里宋锦没少使劲。
四人走过院门来到堂前,这里安静的落针可闻,柳弊屏气凝神仔细嗅探,竟从其中闻到些饼香。
难道是闻错了?多年未曾有人居住的老屋,怎会有新鲜面食的味道?
吕川眼神最好,他的目光穿过层层阻碍,在深处看到了一抹不同寻常的景象。
“宋知府可曾还有家眷住在此处?”
宋锦闻言,脸上露出恍然之色,笑着点头答道:“人常说殿前司有一双千里眼,原来就是吕大人!不瞒诸位说闲话,老朽的确有些家人,就在府中小住。”
“可我听说你是独身一人,来临安多年也未曾见到有续弦,哪儿来的家人?”
皇城司的消息,也不是事事精通!
宋锦嘴角上扬,他对皇城司的厌恶年深日久,能瞒过宫滕文,这让他心情爽朗许多。
“皇城司并未神仙临凡,自然是做不到洞察世事,我宋家不仅有后,还不止一位!”
兴许是听到前院有声响,堂屋屏风后面忽然跑出来两个孩童,一男一女追逐打闹着来到近前,看清院中人有宋锦后,立刻叽叽喳喳冲过来,往他怀里蹦跳。
“爹爹!爹爹不是说要午后才来?怎天还没亮就回来了?”
不仅柳弊愣了,宫滕文也瞪圆了眼睛,一脸的错愕。
宋锦拍打着孩童的肩膀,让他们去里面玩耍,叫大人去沏壶茶,点亮灯。
“宋大人……”
柳弊刚想问,被宋锦挥手打断。
“大家还是先去堂屋坐下,有些话需说明白才行。”
一走进堂屋,来到屏风之后,这里与从外向里看,就是两方天地。
金银玉器、锦绣地毯、红木紫檀、雕梁画栋,俨然是一座王府级别的阔气房屋,原来宋锦这老宅竟内有乾坤,装饰修缮的奢华极了。
柳弊前半生从未能坐在这等安逸的环境里喝茶,面前的青瓷茶盏若是拿出去售卖,够普通百姓一年吃穿用度的开销。
宋锦往主位一坐,顿时像变了个人。
外面不参政务、吃喝玩乐的老知府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励精图治的大家主,几位温文尔雅的夫人从后面捧着茶水点心走出,绕着圆桌转了一圈,变戏法般变出一桌精致美味的餐食。
更有男男女女一共七个年龄参差的孩童,最大不过十一二岁,小的能有五六岁,并排着在宋锦身旁站着。
“快来见过几位叔叔!这都是我的同僚!记住他们的长相,日后你们若是长大些,要有难处,我若是不在,这几位也能助你们脱困解围!”
孩童们齐齐鞠躬施礼,叽叽喳喳围着吵闹叫嚷一会儿,才被夫人们带回去。
柳弊的心在此时已然沉入谷底,让自己知道如此隐秘的事,宋锦此次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连皇城司都不知道的隐情,就这样开诚布公地介绍给他们,说明对方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眼看着后辈儿孙茁壮成长,宋锦难掩喜色,把孩子们都赶回后面,这幅笑容马上转变为云淡风轻的怅然表情。
“我为宋家能做的,就剩最后一件事了,宋家的根基在临安,但我的牵挂在北方。”
宋锦的话,奠定了这场谈话的基调,宫滕文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皇城司是天子意志的延伸,官家对北归避之不谈,百官为此倒是一直争执不休。
曾有过几条圣令秘密传达下去,让皇城司对想要还于旧都的言论严加盘查,将谁说过此话,都做出记录。
这里面从没见到有宋锦的名字,能数次夺过皇城司眼线,宫滕文再看向宋锦时,多了几分戒备。
吕川则是无所谓的态度,无论外面打的多热闹,与大内并无关系,大不了他也领兵上战场厮杀,就他个人而言反倒是件好事。
“你是望月楼七星之一?”
柳弊开口,令宋锦惊愕不已。
“你如何知道七星的?”
望月楼送出七星令,好让这七人在临安择机起势,宋锦正是其中的“天权”。
柳弊从怀里摸出“开阳”令牌,向宋锦表明身份。
好在七星之间相互并不熟悉,宋锦无从分辨他的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