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子中 地井(三)
    “几幅?九节虾图从来就只有一幅!”

    曾彦闻言,差点说出实话,这九节虾图要是和满屋糕饼一样常见的话,曾老爷爷不至于伤痛欲绝了。

    他比谁都明白九节虾图的价值,所以在心里认定对方是混江湖的骗子。

    字画文玩的圈子里,不乏骗吃骗喝的,能被称一声大师的人,不该不清楚名画没法量产。

    马大师手捻胡须,用看外行的表情看他们。

    “非也!非也!你们说为何名画显贵?”

    “那自然是因为常人画不出来,天下独一味的高超技艺了!”

    曾彦也精通绘画,更是明白九节虾图作画之人的功力有多深厚,能把一只游虾画的惟妙惟肖,不是件容易的事。

    马大师背过身去,拿出笔墨纸砚在桌上摊开,手捻胡须盯着曾彦看了许久,忽然开始动手绘画。

    他的作画速度极快,手法不拘小节,左右开弓拿着两支毛笔,竟然真把九节虾图画了出来。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盏茶功夫,曾彦揉揉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幅画,要不是笔墨未干,还能闻到墨汁味道,他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这怎么可能?我记得画九节虾图的那位不姓马,你为何会画?”

    无论是笔锋流转的程度还是细节方面,都是一等一的好,曾彦靠近些去细看,还是没找出与原画的区别。

    亲眼见到作画的全过程,曾彦不得不承认这幅画是赝品,但马大师又从怀里摸出个萝卜块,拿出印泥盘,朝着萝卜块哈了口气,朝着外衣上擦拭干净,用力戳满上色后,对着桌上的九节虾图重重按了下去。

    “成了,我这幅图如何?不比原画差吧?你要几幅我就能给你画几幅,只要我看过的原画,就没有我仿不出来的!”

    马大师非常享受这种别人不可思议的惊叹,他的仿造手艺,平生未曾遇到过敌手,区区九节虾图,他还没放在眼里。

    曾彦尚沉浸在震惊之中,柳弊忽然凑到前面,先是看到九节虾图,的确乍一看是找不出区别,他是外行,更看不出门道。

    “这么说,马大师是见过原画的?敢问你是从何处见到的?”

    既然九节虾图是曾老爷的珍藏,如果曾彦不认得对方,就说明马大师没登门拜访过。

    马大师听到这样问,立刻觉着自己说错话了。

    再想狡辩,就见到柳弊伸手按住腰间的兵器上,他的宝剑虽还没拿回来,但从别处带了把刀,足以应付眼前人。

    马大师额前冷汗直冒,讪讪笑着往后退缩到墙边,再无路可退了。

    经此提醒,曾彦恍然明白过来,柳弊说的在理。

    “快说!原画在哪儿?不然就别怪我兄弟手里的长刀不长眼了!”

    “别!千万别动刀!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马大师摆着双手,他看不得刀剑,直接竹筒倒豆子般全交代一清二楚。

    “不久前有个毛贼跑进来躲着,他在外偷了不少字画,其中就有一幅九节虾图,着实画的很好,我就多看了几眼给记了下来。”

    江湖客只求财不图命,没必要为不相干的人守口如瓶。

    “那人在哪儿躲着呢?起来带我们去!”

    “几位好汉饶命!好歹我也是行走江湖多年,有些声望在的,我该说的都说了,几位就别逼我……”

    马大师油嘴滑舌的话还没说完,柳弊就抽出刀来,往他脖子上一放。

    一把长刀胜过千言万语,马大师立刻就哆嗦着往地上一跪,连声答应下来。

    “他们就躲在里面的屋子里休息,这地井听说是藏污纳垢之所,今晚上不知从哪儿来了许多贼人,专门偷盗字画文玩,偷来了就在地井休息,可能是等天亮再走。”

    外面处在戒严状态,临安城好进不好出,当飞贼的其实胆小如鼠,他们见到官兵,心里就没有抵抗的意思,所以为防止出岔子,就来到地井寻求庇护。

    马大师能来此地,虽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但出于相同的目的,到处兜售赝品,白天偶然遇到之前上当受骗过的买主,被人追了许久,无奈之下才花钱来地井躲着。

    他闲不下来,一安稳片刻,就开始手痒,刚放出风去,柳弊三人就找上门来。

    机缘巧合之下,马大师痛快认怂,收拾好行头,背起竹篓就往外走。

    从马大师步履轻盈的状态,不难看出他对地井构造十分熟悉,柳弊对他的话仍然保持怀疑态度,他满嘴里没多少实话。

    “三位往这边来,偷九节虾图那小子就在这扇门里面。”

    马大师带着三人站在一面半截栅栏前,能看到里面背对着门坐着个瘦子,在大口吃喝着,全然没注意到门外有人。

    柳弊提着剑,轻轻拉开栅栏,三人左右夹击,猛然出现在瘦子身前,把他牢牢按在原处。

    “去翻那边的包!看看字画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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