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自己是被当做花魁来捧的。
不用再担惊受怕。
不用再挨饿。
可以住人少的姑娘房。
但即便如此,那也依旧是大通铺。
不让装门!
日常作息,更换衣服,甚至来了天葵,需要擦拭秽物,都要被别的姑娘或者说婆姨,老鸨看着。
每天醒来,身上总沾着属于别的女人的味道。
让她极度不适。
更不用说……
哪怕睡在一个房间里面,那些姑娘房的同舍,一个个之间也互相勾心斗角,表面上笑嘻嘻的,背面里捅刀子。
上一秒还跟你是“朋友”,下一秒可能往死里“欺负你”。
一想到这。
陆芸娘就不想睁眼。
总以为不睁眼,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惜……
“芸娘,借你的木梳用用。”
旁边的春桃笑着伸手,没等陆芸娘回应,就径直拿起了她枕边的木梳。
陆芸娘不得不睁眼。
她有洁癖,难以忍受别人用自己的物品。
可睁开眼后,看到周围环境,到嘴的话又只能咽下去。
青楼妓女。
没有隐私!
前几日,就因为秋红借她的帕子她迟疑了片刻,转头就被婆姨骂“小贱蹄子摆架子”,罚跪了一刻钟。
她必须得长记性。
“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想挨罚?”管事婆姨提着铜锣走进来,声音像破锣一样刺耳。
姑娘们瞬间慌了。
穿衣的手都在抖。
陆芸娘也迅速套上襦裙。
刚要起身,春桃突然“哎呀”一声,脚下一绊,差点摔在她身上。
“对不住对不住。”春桃笑着道歉,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歉意。
春桃比陆芸娘大几岁。
知道自己的身份。
更知道眼前这个房间里的女人,以后都将是竞争者,尤其是陆芸娘,那模样,那出身,一旦出阁,必定受欢迎。
一旦有机会就会欺负陆芸娘。
不仅是她。
其他人也是如此。
此时这个“摔跤”,自然就是故意的,为的,就是让陆芸娘不干净——
陆芸娘的裙摆被踩得皱巴巴的,上面还沾了块泥印。
她深吸一口气,弯腰拍了拍裙摆。
没关系。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今天是入弄玉楼的第十天,按照规矩,自己能去见青哥儿了。
应该高兴才对!
洗漱的地方在院子角落,几个姑娘挤在那里,互相推搡。
陆芸娘站在后面,等了好一会儿才轮到。
刚把帕子浸湿,就有人从旁边挤过来,胳膊肘狠狠撞在她腰上。
“让让,让让,头有点疼,让我先洗!”
是秋红。
昨天也是她插队。
而且每次插队,都会打湿陆芸娘的衣服。
换作平时,为了不耽搁时间,陆芸娘总是忍受。
可今天……
“那你先吧。”陆芸娘丢下这句话。
直接走去最后。
秋红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陆芸娘当面这么整,一瞬间数道目光看过来,反而让她有些不自在,洗漱的动作都慢了些。
“听说今天教咱们走路的是赵诗诗姑娘?”
“就是那个年前还快没客人,但被青楼先生调教后,又重新翻火的赵姑娘?”
“对呀!听说她现在脾气好多了,不像之前那些老师,动辄就打骂。”
听到后面人的窃窃私语。
陆芸娘松了口气。
脾气好那真不错,她最怕那些凶神恶煞的老师。
可惜……
女院的教习不像是兔爷那边的教习,能从外面去请,她们只能向红倌人学习。
但有时间来教导的,都是不怎么红的红倌人。
自然而然地,一个个脾气都不行。
希望这个赵诗诗好一点吧……
这么想着。
陆芸娘急匆匆地洗漱完,又随意吃了些食物,就直接前往课堂。
刚进门。
就看到一个陌生的女子,腰肢纤细,神色柔和。
冲她们嫣然一笑:
“姑娘们好呀,我是赵诗诗,今天由我教你们走姿和仪态。”
姑娘们齐齐应声。
脸上都露出了放松的神情。
赵诗诗也开始示范了走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