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国梁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转身要走,陈青叫住他。
“徐主任。”
徐国梁回头。
陈青提醒道:“邱正明那边,你知道该怎么处理。该报的报,该等的等,该争的争。但有一条——”
他看着徐国梁。
“别跟他硬顶。他就是要我们急,我们越急,他越高兴。我们不急,把事办好,他就没话说。”
徐国梁点头,没有出口回应。
徐国梁走后,陈青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他拿起那份函件,又看了一遍。
邱正明这三个字,在落款处,盖着鲜红的公章。
这个改革,丝毫没有一点是可以轻松对待的。
这才第一波,以前争取试点,不管是谁都小心翼翼的,而且都尽量控制范围,就怕有人来争抢。
唯独这一次,没人也没地方来争,这是唯一的优势。
所以,他要把这个优势扩大。
人人皆知,社会和群众的压力是巨大的。
只要能推动社会的认知和能量,就会减少矛盾,增加可能性。
从一开始他就做好了全面的准备。
而现在,他需要更多的人和他一条心。
从来没有一次的“大动作”是陈青这么迫切的需要来自周围的力量支持的。
不管是穆元臻、冯双这对夫妻的提醒,还是严副省长的关心,这些都已经开始逐渐显现出来。
但现在,小心已经没用了。
该来的,来了。
他把函件放下,拿起手机,给施勇发了条短信:
“邱正明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很快,施勇回了一条:
“有进展。他分管领域的三家主要合作企业,都跟洪山资本有过业务往来。其中一家,法人代表是他外甥。”
陈青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了一个字:
“好。”
这是个意外的收获,虽然这很有些不该有的想法,可现实就是如此。
利益动人心,既然给了他一个可以抓得住狠狠压制的机会和可能,就绝不可能放过。
该查的,只要用心,敢查,就没什么做不到的。
但这一步不能一开始就亮出来,是他手里最重要的棋局中的辅助。
微微一笑,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看下一份文件。
下午五点,市卫健委会议室。
徐国梁把团队召集起来,把邱正明的要求说了一遍。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炸了锅。
“15天?七条?这怎么可能?”
“法律依据那条,我们不是写了吗?还要逐条对照?”
“风险评估报告找第三方,光招标就要一周,哪来得及?”
“他这就是故意的!”
徐国梁敲了敲桌子,等大家安静下来。
“你们说的,我都知道。但陈市长说了,材料一条都不能少,时间一天都不能晚。”
他看着大家。
“所以,从现在开始,这15天,我陪着你们一起熬。加班的夜宵我请,通宵的咖啡我管。但有一条——”
他顿了顿。
“活儿,必须干完。”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一个年轻人举手:“徐主任,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徐国梁落地的声音极其快速:“现在。”
他站起来。
“法律依据组,现在开始逐条对照,明天上午我要初稿。”
“财政评估组,去找吴局长,把数据再过一遍,明天下午我要定稿。”
“风险评估组,马上联系省城最好的第三方机构,加钱,加急,明天就要报价。”
“其他地市案例组,把之前收集的资料全部翻出来,今晚就要整理好。”
“另外,需要帮助,可以去请教市政府综合科严骏同志,在这方面,他有足够的分析数据和能力。”
他扫了一眼所有人。
“还有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
徐国梁说:“那就开始吧。”
晚上九点,陈青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何琪敲门进来,端着一杯新泡的黄芪水。
“市长,您还没走?”
陈青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不是让你下班了吗?”
“我下班回家也没什么事,就看您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