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要走过去,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何琪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脸色,小心地问:“市长,这......很麻烦吗?”
陈青没有回答,只是说:“叫徐国梁来一趟。”
二十分钟后,徐国梁推门进来。
他已经从何琪那里听说了函件的事,脸色不太好。
进门之后,他没有坐,直接走到陈青桌前。
“陈市长,我看看。”
陈青把函件递给他。
徐国梁接过去,一行一行往下看。
他看得很慢,眉头越皱越紧。
看到最后一行,他抬起头。
“陈市长,这是故意的。”
陈青没说话。
徐国梁指着那七条要求,一条一条数。
“法律依据?我们方案里本来就有,写了十二条。他要我们逐条对照《预算法》《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这些我们本来就有。”
“财政影响评估?吴道明那边早就做了,三年预测,数据翔实。”
“风险评估报告?要第三方机构出。第三方机构,最快也要两周才能出报告。而且费用不低,至少五六万。”
“其他地市案例?我们找过了,全国就三个类似的试点,两个还在探索阶段,一个已经叫停。他让我们提供成功案例——根本没有成功的,怎么提供?”
“医院内部配套方案?我们正在做,但还没完全定下来。”
“职代会意见?高新华那边下周才开职代会,现在哪来的审议记录?”
“专家论证会——专家名单由省卫健委指定。这就是说,能不能过,他说了算。”
他放下函件,看着陈青。
“陈市长,这不是要求补充材料,这是故意设限。七条要求,每一条都能卡我们半个月。15个工作日,根本不够。”
陈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你觉得,能完成多少?”
徐国梁想了想:“法律依据、财政影响评估,这两条我们有现成的,可以马上报。”
“风险评估报告,最快也要两周,还要看第三方机构的排期。”
“其他地市案例,我们可以把探索阶段的案例报上去,但肯定不符合他‘成功案例’的要求。”
“医院内部方案,正在做,但还没定稿。这个速度可以加快一些,时间上不会影响。”
“职代会意见,也可以加快催一催,毕竟事关自身的收入,高新华那边的开会结果应该也能在时间内。只是——专家论证会——这个最麻烦,时间、名单都他说了算。”
他语气不无担心。
“陈市长,他这是想把我们拖死。”
陈青的手指敲了敲办公桌,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似乎这有节奏和无意识的动作能调动大脑的有序运转。
沉默,有时候真不是为了思考,而是一种权衡和判断。
“徐主任,你刚才说的那些困难,我都知道。但有一点你说错了。”
徐国梁看着他。
陈青微微摇头:“他不是想把我们拖死。他是想让我们知难而退。”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函件,又看了一遍。
“15个工作日,七条要求,每一条都掐着我们的软肋。如果我们在15天内报不上来,他就可以说,林州方案不成熟,论证不充分,建议暂缓。如果我们报上来了,他还可以在专家论证会上挑毛病,再拖三个月。”
他把函件放下。
“所以,我们的目标不是让他满意。是让他挑不出毛病。”
徐国梁愣了一下。
陈青继续说道:“法律依据、财政影响评估,这两条明天就报上去。告诉他,我们先报这两条,其他的正在抓紧。”
“风险评估报告,找省城最好的第三方机构,加钱,加急,两周内必须出来。费用从市长预备金里出。”
“其他地市案例,把探索阶段的三个案例整理好,实事求是地写——探索中,有成效,也有困难。不存在成功案例,但我们在学习。”
“医院内部方案,催高新华,这周必须定稿。职代会意见,下周开完会马上报。”
他看着徐国梁。
“至于专家论证会——那是最后一道坎。等前面的事都办完了,我亲自去省里协调。”
徐国梁站在那里,看着他。
“陈市长,15天,这么多事......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陈青语气坚定,“徐主任,你回去告诉团队,这15天,我陪你们一起熬。需要协调什么,随时找我。需要加班,我也陪着。但有一条——”
“材料,一条都不能少。时间,一天都不能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