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没有肯定和赞同,因为这样等于变相地肯定了她的工作态度。
可这样,并不是一个常规该有的正常工作。
虽然秘书的工作职责是这样,尽管他已经尽量的让何琪没有压力,但何琪的自觉性还是很不错。
相比之前欧阳的从业经验,她算是很少有的了。
何琪忽然低声问道:“卫健委那边传开了。说省里有人卡我们。”
陈青看了她一眼,衡量了一下,“小何,有些事情,你多从客观的角度去看,自然就会有客观的分析。但有一句话,你可以记住——”
“难对付的人,不一定是对的。对的事,再难也得做。”
何琪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陈青又喝了一口黄芪水。
“行了,你回去吧。今天这话,是你问得有些不理智了。”
何琪似乎被陈青第一次的责怪触动了,站着没动。
好一会儿,才开口:“领导,我是不是错了。”
“没有对和错,成长和理解事物是需要时间的。你已经很好了,只是,你加入了太多主观设想。我们——”
“只是——工作。”
何琪点了点头,“领导,那我先下班了。”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市长,明天早上,我还给您泡黄菊枸杞水。”
门轻轻关上。
陈青坐在那里,看着那杯还冒着热气的黄芪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徐国梁发了条短信:
“老徐,还在加班?”
徐国梁秒回:“在。法律依据组还在过材料。”
陈青回:“辛苦了。”
徐国梁回了一个笑脸和奋斗的表情。
陈青放下手机,继续看文件。
窗外,夜色渐浓。
但他知道,还有很多人在陪着他熬。
这就够了。
收到邱正明函件的第三天晚上,市卫健委会议室的灯还亮着。
徐国梁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天。
说是住,其实也就是累了在沙发上躺一会儿,醒了接着干。
工作几十年,什么样的夜都熬过。
但这三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难熬。
桌上堆满了材料——法律法规汇编、财政数据报表、风险评估模型、各地案例摘要。
四个年轻人围着长桌,人手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文字。
墙上的钟指向十一点四十分。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他叫李小东,去年考进卫健委的选调生,二十七岁,是团队里最年轻的。
“徐主任,法律依据那部分,我们过完了。十七条,每条都对照了《预算法》《医疗机构管理条例》《事业单位财务规则》,该引用的原文都引用了,该解释的都解释了。”
徐国梁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材料,一页一页翻看。
“这条,”他指着其中一处,“《预算法》第三十六条,你只引了前半句,后半句关于‘特殊情况经批准可以另行规定’的条款没引。加上去。”
李小东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在电脑上修改。
徐国梁继续往下看,又指出两处需要补充的地方。看完最后一页,他点了点头。
“可以了。明天一早发给陈市长。”
李小东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旁边一个女声响起:“徐主任,财政影响评估这边也差不多了。”
说话的是财务科的小文,三十出头,扎着马尾,眼圈有点黑。她把一沓打印好的表格递过来。
“我们和吴局长那边对了三遍数据。未来三年全市公立医院收入预测,分了高中低三个方案。资金留用对市级财政的影响,也做了敏感性分析。这是最终稿。”
徐国梁接过,一页一页看。数字密密麻麻,但逻辑清晰,每一处都有备注说明出处。
看完,他抬起头。
“辛苦了。明天一起报。”
小文点点头,然后打了个哈欠。
徐国梁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十二点了。
“你们都回去睡觉。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
几个人开始收拾东西。李小东把电脑装进包里,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差点摔倒。旁边的小文扶住他。
“你没事吧?”
李小东揉了揉眼睛:“没事,就是有点晕。”
徐国梁看着他,心里有些不忍。
“小东,你今晚别回去了,就在沙发上躺一会儿。明天晚点来也行。”
李小东摇头:“不用,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