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院子门口,陈青忽然回头:“对了,魏总认识一个叫王承章的师傅吗?”
魏瀚海脚步一顿:“认识,是我们企业的技术骨干。陈市长怎么问起他?”
“没什么,随口问问。”陈青笑了笑,“听说他手艺很好,有机会想见识见识。”
“他这几天去外地考察了,等他回来,我一定带他来见您。”
“好。”
陈青转身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古街的人流中。
魏瀚海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眼神阴沉下来。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他刚才来了,提到了王承章。”魏瀚海声音很低,“你们到底怎么搞的?不是说只是警告吗?怎么还出了车祸?”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
魏瀚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那几件东西必须尽快送出去。还有,王承章不能留了,他知道得太多。”
挂断电话,他抬头望向天空。
秋日晴空万里,阳光明媚。
可他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下午两点,省博物馆古籍库。
周维深的学生小吴——一个三十出头的副研究员,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从樟木箱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
“周老师,就是这本。”小吴把书放在铺着软垫的桌面上。
通过视频连线,周维深在医院病房里仔细看着屏幕上的图像。
书是线装,蓝色封面已经褪色,书页边缘有虫蛀痕迹。
翻开第一页,是工整的楷书:“滨州卫所防务辑要”。
“翻到第十五页。”周维深指挥。
小吴小心翻页。第十五页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滨州周边的山脉、河流、关隘。图上有批注,字迹潦草,但能辨认。
“把批注部分放大。”
图像放大。
批注的内容是:“此处山险路窄,宜设伏兵。嘉靖三十二年,北羟曾由此潜入,被我军全歼。”
周维深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说:“小吴,你把书合上,看封底内侧的右下角。”
小吴照做。封底内侧,靠近装订线的地方,有一处极小的、用朱砂写的符号——像个变体的“周”字。
“看到那个符号了吗?”周维深问。
“看到了,很小,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那是我十年前留下的标记。”周维深的声音有些颤抖,“当时顾老先生让我鉴定,我在不显眼处做了记号,以防调换。”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这本,是真品。”
病房里,陈青、蒋勤、严骏都在。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至少,这本兵书还没被运出去。
但周维深接下来的话,让气氛再次紧绷:
“但是,这本真品为什么会在省博?如果瀚海文保调换了,为什么没把真品运走,反而用仿品替换后送来了这里?”
蒋勤立刻反应过来:“除非......他们还没来得及运,或者,省博里也有他们的人?”
就在这时,陈青的手机响了。
是钱鸣从法国打来的越洋电话。
“小陈,拍卖时间定了。”钱鸣的声音很急,“后天下午三点,巴黎时间。拍卖行刚刚发布公告。”
“后天?”陈青心里一紧,“钱叔,能不能再拖一拖?”
“我正在想办法,但拍卖行态度强硬。他们说,除非今天之内收到龙国官方的正式文件,否则拍卖照常进行。”
今天之内。
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与法国的时差七个小时,距离法国时间今天结束,还有十七个小时。
而正式的官方文件,按照正常流程,至少需要三天。
陈青拿着电话,沉吟了一会儿:“钱叔,请您务必要拖住时间......你告诉拍卖行,文件已经在路上,最迟明天早上电子版发过来。”
“小陈,我只能尽量试试,但结果未必能如愿。毕竟不是在国内。”
“你告诉他们,”陈青语气坚定,“如果坚持拍卖,中方将启动文物追索的国际诉讼。到时候,这件文物的所有权争议会持续数年,他们不仅赚不到钱,还会惹上官司。”
电话那头,钱鸣微微一笑,脑子里瞬间就明白过来:“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马上我就联系律师,但我需要一份原所有人亲笔的授权书。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使用。”
“钱叔,两小时内,授权书会发到您邮箱。”陈青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挂断电话,陈青看向病房里的所有人。
“时间不多了。”他说,“蒋勤,你马上控制王承章——如果还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