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什么?”
“省博的库管员说,去年十二月,确实有一件‘清代手抄本’入库,捐赠方写的是‘匿名’。他隐约记得,送东西来的人自称是瀚海文保的工作人员。”
陈青眼神一凝:“那件‘清代手抄本’现在在哪里?”
“在省博的普通古籍库,编号G-2022-047。”严骏快速说,“周教授已经联系他在省博的学生,正在调阅实物。另外,顾老先生儿子的电话打通了,对方在美国,说那本兵书确实委托瀚海文保修复过,但后来瀚海文保告诉他‘修复失败,原件损毁’,赔偿了他五万块钱。”
“修复失败?”欧阳薇冷笑,“好借口。”
“顾家儿子当时虽然怀疑,但人在国外,没办法追究,只能认了。”严骏继续说,“他说如果书还在,愿意配合我们追索。”
一条新的线索浮现了。
如果那本“清代手抄本”就是被调换后的仿品,那么真品可能已经出境,或者......正准备出境。
陈青立刻做出部署:“蒋勤,你马上派人去省博,把那件‘清代手抄本’取回来做鉴定。严骏,你配合周教授,联系更多可能受害的收藏者。欧阳,你继续跟进外事流程,争取时间。”
“那您呢?”欧阳薇问。
陈青站起身,望向窗外:“我去见一个人。”
上午十一点,林州古城,瀚海文保公益鉴定处。
院子里的银杏树叶子金黄,在秋风中簌簌飘落。
鉴定台前还有几位居民在排队,工作人员耐心接待,一切如常。
魏瀚海坐在里间的办公室,正泡着一壶普洱。
茶香氤氲,他神态悠闲,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推开,陈青走了进来。
魏瀚海显然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笑容,起身相迎:“陈市长,您怎么来了?快请坐。”
“路过,顺便看看。”陈青在茶桌对面坐下,打量着这间办公室。
布置得很雅致:红木书架摆满了文物专业书籍,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看落款都是名家。
博古架上陈列着一些瓷器、玉器,真假难辨。
“魏总这里,很有文化气息。”陈青说。
“小打小闹,让陈市长见笑了。”魏瀚海斟了一杯茶,双手奉上,“这是朋友送的十年普洱,您尝尝。”
陈青接过茶杯,却没喝,放在桌上。
“魏总,公益鉴定做了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
“很好,居民反响很热烈。”魏瀚海笑容满面,“我们鉴定了四百多件物品,虽然大部分都是普通老物件,但能为老百姓解惑,我们也觉得有意义。”
“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困难......倒是有一点。”魏瀚海叹了口气,“有些居民期望值太高,拿个民国仿品就以为是真古董,我们说了实话,他们还不高兴。不过这都是小事,我们能理解。”
陈青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我听说,魏总的企业还参与过状元楼的修复?”
魏瀚海眼神微微一闪,但很快又恢复自然:“是啊,两年前的事了。当时周维深教授工期紧张,找我们帮忙修复几件石构件。那是我们企业的荣幸。”
“修复得怎么样?”
“当然是尽心尽力。”魏瀚海说,“我们还专门请了老师傅,严格按照古法修复。后来周教授验收时,还表扬了我们。”
“周教授昨天出了点交通事故。”陈青看着他的眼睛,“魏总听说了吗?”
魏瀚海的表情毫无破绽,只有适当的惊讶和关切:“是吗?严重吗?哎呀,周教授可是我们行业的泰斗,可不能有事。陈市长,需不需要我派人去医院看望?”
“不用了,小伤。”陈青端起茶杯,终于喝了一口,“茶不错。”
“您喜欢就好。”魏瀚海又斟了一杯,“陈市长,其实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您汇报一下我们企业的发展规划。我们计划在林州设立一个‘文物修复培训基地’,培养本地人才,把林州的文保事业做得更好。”
“想法很好。”陈青放下茶杯,“但做文物这行,最重要的是什么,魏总应该比我清楚。”
“您说。”
“诚信。”陈青一字一顿,“对历史的诚信,对文化的诚信,对老百姓的诚信。东西是老的,就是老的;是新的,就是新的。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魏瀚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绽开:“陈市长说得对。我们这一行,靠的就是诚信。瀚海文保三十年口碑,就是诚信两个字挣来的。”
“那就好。”陈青站起身,“魏总忙吧,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