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如果危心里有他,此刻就不会对他的呼唤充耳不闻,更不会一次次将他推开。
“儿,听话……放松,别紧张,没事的。”歌对她的捶打毫不理会,双臂坚定地环抱着她。他在她耳边轻声说着,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她的名字。
挣扎无果后,危望着眼前的光线,绝望地放下双手,全身无力地靠在歌怀里。
察觉到她不再反抗,却像失去灵魂般柔软的身躯,歌收紧了怀抱,仿佛害怕失去她一样,不停地轻唤她的名字。
那道照进铁屋的光线吸引了危全部的注意力。不知过了多久,歌的低语才终进入她的意识。
“儿……儿……”
低沉温柔的呼唤像是一首不断重复的旋律,在她耳边有节奏地回荡。危无意识地眨了眨眼,眼中的迷茫稍稍消退。
这持续不断的温柔呼唤终让她意识到,这是歌的声音。熟悉而温暖的体温包裹着她,温柔的话语伴随着他有力的心跳,慢慢驱散了她心中的恐惧。
闻着歌特有的气息,危缓缓闭上眼睛,任由他的低语抚慰她疲惫的心灵。
这声音,这气息,确实是歌。原来他还在这里。就在刚才,她还为他已经离开了她。
一个沉默,一个呼唤,在这唯一一线光亮的冰冷铁屋中,相拥的两人构成了一幅宁静的画面,仿佛他们已这样拥抱了千年。
情绪平复后,危机械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歌。
“……歌……”对上他温柔的目光,她刚开口便发现自己声音沙哑难听。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才说出他的名字。
“儿……”看着她眼神逐渐清晰,歌轻柔地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危的眼泪让歌心如刀割。这是第二次见她流泪,上一次是十年前他决定从军远行的时候。
两次都是因他而起,因他的冷漠决绝。歌目光沉了下来,眼中满是悔意。他该如何守护,才能不让心上的人为他流泪?
那滴泪水轻轻落在心上,令他痛得无法呼吸。望着危额头的伤痕,自责如潮水般将他淹没——竟让她在自己面前受伤。
当温热的唇触碰到伤口时,危低垂睫毛。歌闭眼吻去血痕,喉间溢出一声沙哑的:“儿,对不起。”为今日之伤,为往昔之痛,更为自己无力护她周全。
见他痛苦神情,危心中一震。一向强势的男人此刻却脆弱如山将倾,她不由自主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熟悉的温暖。
“不是你的错。”耳边传来稳定的心跳,她轻声道,“是我太软弱。”母亲的心结本为会随时间消散,没想到早已深入骨髓。
“儿……”歌收紧怀抱。他知道这道心结终究要靠她自己解开,纵然万般心疼,也只能做她的依靠。
危像只小乌龟一样蜷缩在歌怀里,安心地汲取他的温度。耳边传来他有力的心跳声,那沉稳的节奏让她莫名生出贪恋,仿佛能这样听一辈子。
值班战士刚被支开,一号便偷偷探出头。他故作镇定地挺直身子,眼睛却四处乱转,像个偷东西的人一样溜进禁闭室。远处看到全程的战士忍不住撇嘴——明明可堂堂正正进去,偏要演这么一出。
一号猫着腰走进禁闭室,正好撞见歌将危紧紧搂在怀里的场景。他瞪大双眼,神情却毫无惊讶,像是早知道会看到这一幕。盯着那对依偎的身影,一号心里泛酸——自家夫人远在天边,这小子却随时都能抱着 ** 。
歌忽然转过头,目光扫过一号躲藏的角落。虽然没有对视,一号却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下脖子,暗骂自己粗心。既然已经被发现,他干脆大大方方地走出来,反正该看的都看到了,何必惹那只记仇的黑狐狸。
“儿。”察觉到怀中人呼吸渐渐平稳,歌低声唤她,声音温柔得像融化的蜂蜜。
“嗯。”危把脸蹭在他的胸口,发出类似小猫的回应。
她贪恋这一刻的平静,仿佛所有破碎的情绪都能在这个怀抱里重新拼凑。直到歌再次开口:“现在还想去哪儿吗?”
危的背脊瞬间绷紧,黑暗中那些可怕的记忆又涌了上来。
“别怕……别怕。儿乖,没事了。”察觉到危突然僵硬的身体,歌轻柔地抚摸着她紧绷的脊背,声音如水般柔和。
他虽不怕黑暗,却明白黑暗能轻易击垮人心。就像一个从不生病的人,一旦倒下,便是重病缠身。危平日看起来坚强无畏,可当恐惧来袭时,那份脆弱便会如洪水般倾泻。
黑暗本不足为惧,对曾经的危更是如此。但此刻,这片黑暗不仅带来了夜色,还有她内心深处的颤抖。
歌的安抚和轻拍,像哄婴儿入睡一般耐心。危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许久后才低声说:“不走了。”
清醒后的危比谁都清楚,这是心结在作祟。她知道,如果此刻退缩,后会更难战胜。她从不逃避,前放任心结是因为为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