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风、汤隆、穆弘稍候不久,一阵脚步声传来,凌振引着个三十余岁、面白无须的宦官入内。
凌振忙引见道:“刘公公,这位便是向您提过的徐大官人。
”
刘太监上下打量徐风,颔首道:“徐官人果然仪表堂堂!”
徐风起身拱手:“刘公公谬赞了,请上座。
”
刘太监略一颔首落座,随即道:“咱家时辰紧,诸位有话直说——寻咱家所为何事?”
宫中人的做派,言语间总透着几分居高临下。
徐风不以为忤,笑道:“实不相瞒,在下家乡正在操练乡勇,想购置些兵甲用作护院,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听闻是采买兵械,刘太监眼中精光一闪:“要多少?咱家今日可是瞧着凌副使的情面才走这一遭!”
当世大宋境内,多有祝家庄、曾头市这般盘踞地方的豪强势力。
他们以正道身份为遮掩,勾结官府商贾,暗蓄私兵。
换言之,这些庄主皆是地头蛇,对佃户奴仆有着极强掌控力,却还算不得士绅之流。
士绅乃去武备之豪强,是更进一层的存在。
他们早不屑舞刀弄枪,专攻庙堂之道。
或经商或科举,渐成统治者羽翼,纵然为官亦能谋得显位。
而代价,便是卸下武装。
因其倚仗已非庄客打手,而是官府撑腰。
至于豪强中的富户,财力未必逊于士绅,却仍崇尚武力,行事直来直往。
刘太监对此心知肚明——豪强养私兵自然要置办军械,他早习以为常,更借此渔利多年。
徐风从容道:“欲购铁甲百副、皮甲五百副、纸甲千副,不知可否如愿?”
刘太监眼底涌起贪色:“徐官人祖籍何处?”
三三五
徐风早有腹稿,从容答道:"刘某斗胆直言,小的祖籍便在郓州阳谷县左近的独龙岗。
"
刘太监嘴角微扬:"哟,倒是块风水宝地。
不过郓州地界素来太平,要这许多军械作甚?"
徐风拱手回应:"公公有所不知,郓州边上有个梁山泊,近来闹得厉害。
那片八百里水洼子,官兵一时也拿他们没办法。
"
"没法子,咱们这些临近的庄子只得自练乡兵,也好防着贼人侵扰。
"
刘太监并未追问,只嗤笑道:"倒是稀奇,天子脚下竟出了这伙强人,郓州知府当真该革职查办!"
立在旁边的汤隆、穆弘差点笑出声来——梁山泊分明归济州管辖,与郓州知府有甚干系?
刘太监清了清嗓子:"话说回来,训练乡兵要这许多装备作甚?若按人头分配,都够装备三营兵马了。
"(
徐风含笑解释:"不敢欺瞒公公,独龙岗方圆三十里共有三座庄子,住着万余户人家。
此番采买非我徐家一家之事,实乃三家共议,晚辈不过代为奔走。
"
"原来这般!"
刘太监当即会意,也懒得追问庄子详情,径直道:"咱家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如今甲仗库里尚有铁甲三百副、皮甲千件、纸甲三千套。
你若出得起价钱,尽数与你。
"
徐风反倒迟疑:"公公如此行事,不怕上头追究?"
刘太监气定神闲:"元宵过后咱家便要调任,总得给后来人腾地方不是?"言下之意分明是要在离任前大捞一笔。
徐风心领神会:"不知公公开价几何?"
刘太监敲着桌案道:"统共五万贯,如何?"
徐风暗自盘算:按汤隆先前所说,宋廷打造铁甲每副成本四十贯,皮甲二十贯,纸甲十贯。
这般算来这批军械价值六万余贯,若按市价更是不止。
不过太监盗卖官物本是空手套白狼,贱卖也不心疼。
他略作思忖,问道:"只是这许多物件,如何运出城去?"
徐风神色如常地审视着这批军械,刘公公见状心头一喜,满脸堆笑道:"此事好办!只要公子先付三成定金,咱家便差人将货物送到指定地点,届时再结清尾款。
"
徐风指尖轻叩桌面:"若途中遭遇关卡盘问?"
刘公公抚掌而笑:"几张通关文书罢了,咱家自会替你打点妥当。
"
"有劳公公。
"徐风拱手致意。
刘公公摆动着肥短的手指:"客气!"
当下徐风便取出二十根黄澄澄的金条作为定金,约定次日黄昏前将盔甲运至陈桥驿。
刘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