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做我的压寨夫人罢!
(且说刘广父子仓皇逃窜后,寻得僻静处包扎伤口,便直奔景阳镇兵马司。
这云天彪生得髯如重枣,丹凤眼卧蚕眉,行走间龙骧虎步,美须垂腹,声若洪钟,恰似关云长再世。
听闻故交来访,连忙出迎。
"怎敢劳云兄亲迎!"刘广抢步上前。
"刘兄此言差矣!久别重逢,理当如此。
"云天彪大笑着挽住刘广臂膀,又打量着刘麟赞道:"贤侄愈发英挺了!"
刘麟勉强扯出笑容:"云伯父谬赞。
"
"快请入内叙话!"
云天彪将二人引入署衙精舍,一面命人奉茶,一面殷勤相待。
刘家父子环顾书房,眼见四壁书架林立,典籍密密匝匝,如鱼鳞般层层叠叠。
“他何时竟痴迷读书了?”刘广暗自纳闷。
他与云天彪相识多年,深知此人武艺高强,却鲜少翻阅书籍。
再看堂中供奉着关帝圣像,案上陈列《春秋》一部。
博山炉青烟袅袅,兵器架上青龙偃月刀套着蓝布罩,寒光隐现。
见刘广目光流连,云天彪有意炫耀,指着《春秋》道:“愚弟不才,斗胆撰写《春秋大论》,涵盖二百四十二年史事,至今尚未完稿。
”
“昔日泰山孙复著《春秋尊王发微》十二卷,正是参详愚弟的体例。
依我看,孙复虽见解独到,却贬多褒少,有违圣贤敦厚之道。
”
“我这《春秋大论》与孙复截然不同,尽阐圣贤真谛,实为毕生心血。
请贤兄过目。
”说罢便取出手稿。
刘广越发诧异:这武夫识字都有限,竟敢著书立说?既有这等才学,何不科举入仕,强过在此地当个武将?
相识数十载,他早知云天彪最爱附庸风雅,一心效仿关公——从美髯到读《春秋》,学了个十足十。
堪称头号"关公模仿者"。
至于那《春秋》读懂几分,恐怕要另当别论。
刘广郑重翻阅书稿,虽不知所云,仍佯装叹服:“云贤弟高才!此稿议论恢弘,义理精深,令为兄叹服。
”
云天彪闻言抚须而笑,故作谦逊道:“贤兄谬赞,拙作粗浅,恐贻笑方家。
”
刘广哪有心思理会什么《春秋》,当即搁下书稿抱拳道:“此番应贤弟之邀本是美事,不料途中突生变故。
”
云天彪早觉有异:“贤兄但说无妨。
”
刘广沉声道:“因贤弟信中提及儿女婚约,此次特携小女阿秀同行。
谁知途经磁阳山遇匪,小女被掳——”
云天彪拍案而起:“竟有这等事?何方狂徒敢光天化日劫掠民女?当真目无王法!”
刘广赶紧点头道:"老弟在这一带名声响亮,还望老弟出手相助,帮我寻回女儿阿秀!"
云天彪反问:"兄长可知是哪路人马所为?"
刘广面露难色:"就是不清楚才来求助贤弟,务必帮为兄这个忙。
"
"这..."云天彪眉头紧锁,"不知哪伙贼人所为确实棘手。
单京东路就有几十股山贼,算上无名之辈少说百来伙,叫我去何处找寻?"
见对方犹豫,刘广当即躬身行礼:"无论如何请老弟相助。
若能救回小女,咱们便结为儿女亲家。
"
这话让云天彪脸色陡变,暗想:你那闺女被掳多日,凭她那姿色八成早成了压寨夫人。
即便侥幸保全名节,传出这般丑事怎配得上我家云龙?
他干咳两声:"兄长此言差矣。
非是我不愿相助,实不知从何查起。
磁阳山地处三州交界,盘踞着十几路强人,着实无从下手。
"
刘广急道:"不妨派兵四处打探,总能寻到线索。
"
云天彪连连摆手:"兄长也是行伍出身,岂不知私自调兵乃杀头大罪?"
刘广连忙赔罪:"是我心急失言了。
"
云天彪话锋一转:"那日究竟发生何事?以兄长的身手怎会奈何不了几个**?"
刘家父子顿时涨红了脸,只得搬出编好的说辞:"有个黑脸汉子和使双剑的关西大汉,带着四五十号人突袭。
我被那使双剑的暗中偷袭,虽带伤击退数贼,终因寡不敌众..."
云天彪诧异道:"兄长既负伤为何不早说?"
刘广摆手:"皮肉小伤,不碍事。